说她胆子小,却敢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强吻陌生人,还敢在他领口塞十珐琅。
顾洵看着台上的桑璇,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杯口那个唇印。喉结微动,颇有些望梅止渴地把手中属于她的那杯酒一饮而尽,却只敢在唇印边留下酒渍。
他的胆子,比她小。
有同学的前车之鉴,生怕告白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他甚至不愿意袒露自己的心意。
现在也一样。
如果能让她认错,顾洵也算有了资本能一直留在她身边,供她纾解。
就算爱意不对他。
也行。
许久。
在男人都以为顾洵不会再回话的时候,轻飘飘仿佛被风一吹就散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从始至终,都是我贪图她。”
—
桑璇开篇,简思婕压轴。
不到一小时,主办方邀请的嘉宾纷纷出手争夺,号码牌不断举起落下。前头总共十来副画,最终成交价全部都徘徊在十万左右。
两幅画的拍卖总价,简思婕位居第一,桑璇紧随其后。也算是在圈子里崭露头角,和几位策展人随便聊了几句,桑璇才回到座位上。
直到最后一锤的落下,清代花瓶也被一位华裔收藏家收入囊中。简思婕上台,代表所有提供拍品的画家来签署百分之八十款项的捐赠协议,全都是走个形式,让记者拍两张照片再采访几句就结束拍卖环节开启酒会。
很顺利,也都按流程进行。只是桑璇不大明白简思婕在下台时,向她投来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像是吃醋,也不能算是生气。
就是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扭曲。
难道工具人真的起到作用,刺激到简思婕了?
她视线透过席面看向站在小阳台边交谈的两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说的就是顾洵。
这会儿倒是笑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能跟简思婕说上话,估计他都会开心一整晚。
桑璇揪住黑色西装的袖口,冷冽的清香包裹着她,而主人却在十几米外的另一个女生身边。
……
心底压不下的嫉妒心开始肆虐般疯长。
却又为他还没能追到简思婕而幸灾乐祸。
秋日,二十来度京市夜晚的凉风比二十四度的空调还要凉很多。
她看见简思婕搓了搓自己光溜溜的手臂,又看见顾洵回头和她对视又错开的视线,招呼服务员给简思婕送了条披肩。
说到底,桑璇是个自私的人。
如果这件衣服会被送出两次,她或许不会要,也或许在顾洵在选择给简思婕时,就把暗恋的标签从他名字上划掉。
可这件衣服现在还在她身上。
那是不是证明...顾洵也并非对她没有感情?
随后桑璇就立刻否认了自己。
她想起某次冬日早晨跑操时,偷听到的顾洵的话。
——“喜欢是无法说出口的,说多怕她逃,说少怕她察觉不到。”
——“我对喜欢的人,绝对会主动出击,直到她爱上我为止。”
顾洵是他们几个里最会从一而终的人。
毕竟努力了这么多年,光是跟着去国外又跟着回国,就能打败不少追求者。
可就是这样,他好像也没能追上喜欢的人。
这算不算拒绝她的报应?
不知道两人又说了什么,简思婕的视线忽然落到桑璇身上。
她猜应该是在讨论顾洵的外套。
而他大概也会趁机往自己脸上贴金,在简思捷面前塑造完美形象,说自己的品德多好,还能把衣服借给死对头穿。
现在的心情比被骚扰时还烦。
偏偏那个勇敢追爱的陈亦辰还没放弃,校花都被他逗得直乐,感情进展看起来一帆风顺。
原来只有她这个胆小鬼得不到幸福。
袖口被手指摩挲得发热,她起身逃离这个洋溢着幸福与她格格不入的地方。
桑璇才刚走出宴会厅就意识到,她或许是跟这个酒店格格不入。
对面酒席已散,只留下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对那个身高刚及女人腰线的小孩不留余力地夸奖。
桑凌露出难得一见的笑,脸上的骄傲不加掩饰地袒露出来,手宠溺地轻拍着小孩的发顶,口中吐露着谦虚的说辞。
好一派其乐融融。
那小孩没能遗传到桑凌的东方美,从头发到眉眼,就是个传统英国小孩的长相。
可她却说着中文。
桑璇不想做窥探她们幸福母女的小丑。
只轻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