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只有不到几米的时候,桑璇听到柯佳略带遗憾的语气,“戴口罩不闷吗?”
“感冒,人太多会有细菌。”
吉祥物解释完,当着桑璇的面又拒绝了一位来加微信的同学,转头看向两人之外的她,“你....”
今天的状态比之前好很多,头发看起来也打理过。脖子上挂着的头戴式耳机似乎跟她是同个品牌。桑璇她连理由都懒得说,干巴巴地把二维码伸到他面前。
“他们都好歹说点什么,”吉祥物笑了声,铅笔在他手里转个圈,轻轻戳在手机屏幕上,“你这么直接?”
“拉你进班级群。”桑璇顿了顿,又接上一句,“算理由吧。”
吉祥物眉头轻轻扬起,意外地没多问,乖乖低头打开手机扫描二维码发送好友申请。
桑璇回到座位上,消息列表里新出现的黑色小猫头像有种过分的熟悉,记忆里似乎也有这么一个爱用黑不溜秋猫做头像的人。
她转手把人拉进班级群。
新人的加入好比是坠入平静水潭里的石头,将上学期末的最后一条班导信息刷到消失在屏幕里。
她闹剧没欣赏完,退出聊天框把黑猫头像截图发给陈亦辰。
「这头像有没有感觉很眼熟?」
两人共友多,她微信列表里四分之三都跟陈亦辰重合,想来她都觉得眼熟,陈亦辰应该更加记得。
十点的上课铃声还差三分钟就要敲响,对面慢吞吞回过来。
「这不是顾洵吗?他终于跟你说了?」
桑璇怔愣一下,她怎么记得顾洵的头像是那只狸花猫。眉头又微微耸起,回复陈亦辰的消息。
「说什么?」
对面发来一条夹带着嘈杂的语音,“他回来的事呀,我发誓不是我刻意隐瞒,是他不让我说的。”
...
她好像听不懂陈亦辰的语音,转文字也有点看不懂。
陈亦辰的意思是——
桑璇木然地抬头看向那个与身后同学交谈甚欢的金毛。
他是顾洵?
两周前还在伦敦喂野猫的顾洵?
她打心底觉得,陈亦辰又在耍她。
暂且不论顾洵染发的可能性,就凭他当时一股脑为追白月光而选择留学,这会儿就不可能出现在国内。
可人都有侥幸心理。
万一呢?
桑璇一步步靠近。
万一顾洵真的会染发,万一他真的不喜欢白月光了呢?
当微凉的手指不随自己控制地擦过男生的脸颊,勾住那根白色的细绳,轻轻拽下时,周围人或倒吸凉气或高呼牛逼,桑璇全都听不见了。
浅金色头发下是微怔的瞳孔,是僵在脸上的笑容,是手足无措的动作。
曾几何时最希望在校园里见到的人,出现在面前。
她瞳孔骤缩,漏半拍的心跳骗不了自己。
好不容易压在心底,决定不了了之的暗恋,在他的一个眼神里又悄悄萌芽。
那杯摆在课桌上的柠檬苏打,因投入的冰块又再次泛着气泡,刺激她的味蕾,涌向四肢。
桑璇安静地同他对视。
那双漆黑瞳仁里,盈着身后的灯和她的身影。
这算是为数不多被他看见的时刻。
“桑..”
“铃声都响三遍了,都没听见啊!”
黑板被地中海猛拍几下,抖落到地上的粉笔灰遣散了一批在原地看戏的同学。
手里的耳挂绳像烫手山芋。
“丑死了。”桑璇回神把口罩重新戴回到他脸上,丢下违心的评价跑回位置上。
丑死了?
柯佳看看新同学的脸,又看看桑璇回座位的背影。
长成这样还丑?
“我丑死了?”
“....”柯佳抿抿唇,“比许胤赫帅。”
“许胤赫是谁?”
“哦,油画三班的韩国交换生。”
黑杆4B铅笔捏在手中,葡萄暗面的线条以同一方向整齐排列。想听的时候听不清,不想听的时候,他的声音又时时刻刻钻进耳朵里。
“那我和张煦珩比呢?”
“我没见过真人。”柯佳的声音穿过沙沙声扎进桑璇耳朵里,“要是跟照片比,还是你更帅。”
“....”
铅笔头被重力按压,出现个豁口。
桑璇咬咬后槽牙。
张煦珩这个糊穿地心的塌房咖,她早八百年就脱粉了好吗!
她压着心头的悸动,看着素描纸上突兀且尖锐的黑点好半天,直到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