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喊她回来!”
陈亦辰的热暴力是对每一个熟人的无差别攻击,顾洵拽住他的手,“诶,我自己跟她讲。”
“哦~你是不是想吓她?”陈亦辰老神在在地连连摇头,“我说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桑璇现在胆子可大了,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顾洵冷哼。
在他眼里桑璇的胆子都能跟豹子一较高下。
陈家两兄弟,一个和桑璇做混世魔王,一个和顾洵打游戏看书。陈亦辰是前者,和桑璇关系更亲近。没在桑璇知道他心意之前,顾洵不打算在他面前说太多。
“怎么会一样?她现在——”
“陈亦辰,你哥催你回家!”桑璇的声音透过门缝往里传。
“知道了!”陈亦辰撇撇嘴,“我走了啊,话说你怎么染个金毛啊,我桑姐得更讨厌你了。”
“啊?诶你!”顾洵还没反应,陈亦辰就飞快跑出店门消失不见。
讨厌金毛...是什么意思?
他分明是记得桑璇高中手机壁纸里那个男人,是金发啊。
难道是他染得太丑了?
“走了?”老板从偏厅又抱着几张裱起的画回到边柜,“那女孩子看着才刚上大学,你别吓着她。”
“她胆子比您都大,”顾洵嗤笑一声,回神接过那几幅残画,“而且我也才上大学,您怎么不怕我被吓到?”
“谁管大三的叫刚上大学?”老板想到那些被他赶跑的客人就心有怨怼,“喊你来当吉祥物,十天能给我赶走十五波客人。”
“顾芳莹女士,要怪只能怪您侄子我,长得扎眼可惜又不是孙悟空,没法分身伺候。”
“谁要你分身伺候!”顾芳莹嗔怪地扫他一眼,“你……跟刚才那女孩儿认识?”
顾洵没回话,垂头在标价签上描画着价格,“她是京大美院的?”
京市一共有四十五所一本大学,其中开设美术院校的只有三所,而除了京美,京大的美术系最为专业,师资力量也最强。
不论是冲着院校名气还是冲着师资力量,每年艺考生都多如过江之鲫,而桑璇所在的国画专业当年招生只有120名。
“那儿可是高材生聚集地,你别玷污了他们。”顾芳莹把标价签轻放在商品下方,突然灵机一动,抬头看向眼前的金毛,“诶!顾洵,那个女孩不会是你说的小偷吧?”
顾洵把最后一张标签递出,抽出张纸巾埋头打了个喷嚏,又重新把口罩带上,蔫蔫地纠正用词,“是色狼。”
让他不惜高烧也要回国的,色狼。
“色狼...一女孩儿能色你什么?”顾芳莹拍拍手上的纸屑,从抽屉里拿出包感冒灵,“先吃感冒药再做小警察吧,你申请的哪个学校?是不是也要准备开学的画材?”
“....哦,刚才那套画具也给我来一份。”
顾芳莹的手指一顿,狐疑地看向盯着金毛的侄子,“我才回国几个月,你背着我偷偷努力了?”
“你的母校是什么很垃圾的院校吗?”顾洵无语地瞥向顾芳莹,自打他转学去威尔顿,顾芳莹就没一天说过它的好话。
白的都能让她说成黑的。
一次性纸杯递到顾洵手边,“不是它垃圾,是我不太信你。”
中国画专业在国外留学本身听着就很扯淡,这就好比让一个外国人教中国人说普通话,谁教谁都说不清楚。
“那还是信我吧,在我的指导下,你母校的老师都更上一层楼了。”
嗡嗡——
药喝到一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延续十来秒的震动。
顾洵翻过手机,眼不见心不烦地把药喝完,对上顾芳莹看热闹的表情。
“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去?”
“看你爸管你还是管我?算了吧。”顾芳莹挥挥手,“我怕你爸被我气成高血压。”
“已经是了。”
嗡嗡——嗡嗡——
这次的备注换了人,顾芳莹轻飘飘看一眼,“好言相劝,这个电话你还是接吧。”
“凭什么?”顾洵还是把手机扣回桌面。
在他眼里不管是爸妈里的哪一个,都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接不接都一样。
“因为你妈比你爸恐怖啊。”顾芳莹撇嘴,“你老妈的语言攻击,比物理攻击还可怕。”
……
震动还没停止,顾洵迟疑地翻开手机滑向接听键。
“回来吃饭。”
没有别的攻击,只抛下冷冰冰四个字就挂断电话。
“这证明什么?”
“证明你的世界要迎来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