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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只剩下摇椅前后摇晃的吱呀声,这玻璃实在看不太清,她转身鬼鬼祟祟往另一侧有遮挡的地方挪去,回头刚想看个究竟,就被“吉祥物”的眼睛抓个正着。
这下可以肯定,他的眼型也非常标准。
还似曾相识。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品,四目相对一刹那桑璇立马移开视线,随手抓起一个古董瓷瓶。
男生忽然清清嗓子,接着道:“....我不接你这单。”
……
这话不对劲。
而且她似乎在哪儿听过。
陈亦辰倒吸一口凉气,“这儿的聊天都这么直接吗?”
是的吧。
桑璇想起,在这老城区为数不多的目睹告白现场中,她是听过比这收敛但没好到哪儿去的词句的。
这全要拜那位姓顾的香饽饽所赐。
“你看我干什么?”桑璇拍掉陈亦辰搭在她肩上的手,“我就是个来画画的,能知道什么?”
“我又没说你知道。”陈亦辰又凑近些,“之前顾洵在这儿也没少被骚扰吧?”
想到拿自己当挡箭牌的人,桑璇的喜欢瞬间就得削减一半。骚扰不常有,但每次碰上,他就会莫名成为她的爱慕者。
这个死骗子。
“一个卖的还挑上客人了!”格裙女孩刹那间提高音量,语气尖酸,“给脸不要脸,我看你以后在老城怎么混!”
许是“吉祥物”的拒绝让她丢了面子,临走时还瞪了吃瓜二人组一眼。但关于被拒绝,桑璇此刻是能与她感同身受的。
“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热闹看够了,桑璇把价值不菲的瓷瓶塞到他手里,“不然呢?像你一样,是个好看的就聊,手都不牵就分?”
“我这是当代三不沾青年。”
桑璇哼笑,“不沾钱、不沾情、不沾名?那你确实是三不沾。”
“你这小兔崽子是不是又把我客户气走了?”
“她非说我是卖的,我要为自己正名。”
老板的问责和慵懒的声调又引起两人注意,视线双双落向柜台,恣意张扬的浅金色发丝不知何时又被解放,揉得凌乱。主人懒懒地倚靠在柜台边的木头柱子上,拨弄着手里那几个硬币。
“你再这么站没站相?”
……
桑璇觉得,比起金主反倒更像妈妈。
反正陈亦辰老妈管教他从来就是这个腔调。
“施舍三块钱给我买雪糕吃呗?”
“感冒还想吃雪糕?”
手里的零钱碰撞叮当响,男生眼睛眯起,笑得没个正型,转头一屁股坐在了高脚凳上。
“那我不走了。”
他撑着下颌,眼神注视着刚走到柜台前的桑璇。
莫名的关注给她带来些局促感。
老板笑盈盈转过头看向桑璇,“同学,你需要什么?”
“我,我要蛤白和三青,还要一份砚纸。”
桑璇难得结巴。
“你是京大美院的?”老板在电脑上边查询边跟桑璇搭话。
桑璇有些意外地收回落在“吉祥物”身上的注意力,点头应声。
老板笑着又挑起另一堆钥匙,“还好,颜料剩两套。店里就这么点库存,全靠你们京大的学生给我清空了。”
临走又用纸扇在“吉祥物”脑袋上轻轻一敲,“感冒没好就赶紧回去休息,别在这儿给我赶客。”
“之前不还说我是吉祥物吗?”
吉祥物?说得真好听。
依桑璇来看,这老板分明是把他当混世魔王来的。
“吉祥物”用手拍拍头顶,转头看向桑璇,闷哑的嗓音这次好像是对她说的,没怎么听清。
她只看到那宽窄适当的眼皮下,狭长上挑的眼眶里盈着未尽的笑意。瞳仁黑得似深夜下的荒野,无边无际之地,桑璇在里头看见自己的倒影。
看电线杆都深情的眼睛,这是她见过的第二双。但男生眉眼被前额发丝挡去一半,深情也减去一半。
似故人却不及他。
蓦地,“笃笃”两声响起。
桑璇从荒野中抽身,眼皮一跳看向声源处。骨节分明的手指曲起,指尖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浅粉的指尖乃至泛红的指节,再到筋络分明的白皙手背。
“同学,你也想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