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青槐在床上翻了个身,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刺得他皱了皱眉,好一会等意识清醒了才慢吞吞坐起来。
电力复原了,两个微型摄像头正在房间暗处静静运转。
雪白的睡袍被解青槐解开滑落在地,他打开衣柜,衣柜里空空如也。
昨天穿回来的制服……他转头望向阳台,阳台上,依稀记得睡前随便丢进洗衣机里的制服此刻正干干净净地被人晾在那里。
解青槐上前摸了摸,已经干透了。
换好衣服出来,解青槐直接去敲隔壁的房门。
才敲了没两声,屋内传来“砰”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然后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等门扉被带着怒火从里推开时,解青槐手里的盒装咖啡已经见底了。
“大清早的谁——”
“不早了,还有十分钟就要迟到了。”解青槐咬着吸管道,“早上好,监察官。”
贺兰森的话就这么生生哽在了喉咙里。
他身上也穿着制服,看样子已经收拾好准备去上班了,可这会儿一看见解青槐就像被撞破了什么亏心事,眼神慌张,脸色僵硬。
解青槐往他身后望了眼:“刚才什么声音?”
“不准看!”贺兰森立刻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你有没有礼貌?还有谁让你来敲我家门的?”
“我想着反正住得近就想问问您要不要一起出门……”
“不要,NO,我拒绝!”
贺兰森大清早的就火气很大,解青槐有些不明所以,房门已经腾一下关上了。
然后十几秒后又突然被打开。
“等着!”贺兰森甩下这句话又关上门,很快提着公文包匆匆出来,“走吧。”
“……”解青槐的眼神看起来是想问什么,但最后也没问,只有贺兰森异常焦躁地咬着下嘴唇看电梯一层层往下降。
到一楼时,他从嘴里挤出一个:“那个。”
“是?”
“房间,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住得不舒服的?”
解青槐表示没有:“不过昨晚洗澡洗到一半停电了,本来想问问您的,但都那么晚了,我就先睡了。”
贺兰森哦了声:“那今早来电了?”
“对,您怎么知道?”
“我……早上去修了下电箱。”
他们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旁边商场的大荧幕正在报道昨天的那起纵火埋尸案,市民对此早就见怪不怪,没有一个人抬头关注新闻。
只有解青槐道:“看样子警察打算彻查这个案子了。”
“马上年底要评奖了,冲业绩也正常。”
贺兰森缓了一会好像恢复过来了,语气又开始拽起来。
“说起来你的伤好点了没?”
“谢谢您关心,我是不容易留疤的体质,生命力很顽强。”解青槐抬起手给他看包扎好的绷带。
“哼,这次算你运气好遇上软蛋了,不然……”
“就算真的遇到不好惹的,您也会像昨天那样赶来救我的,对吧?”解青槐道。
贺兰森一顿。
之前解青槐要是这么说,贺兰森的反应必然是表情扭曲、勃然大怒,但眼下他咽了口唾沫,居然转过头来对他扯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是……那必须的。”
解青槐今天要继续昨天没做完的工作,到办公室后和贺兰森打了声招呼就又出来了,贺兰森出乎意料的什么也没说,也没刁难他。
“你和他一起出来的?”
走到二十一号路口,狼妖已经立在围墙上,灰狼毛大氅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是啊,早上一起通勤不是晨间恋爱剧的必有桥段吗?”
雪弃跳下围墙来到他身边:“我只看出来他如临大敌。”
“那是害羞的紧张,懂吗?紧张。”
“我如果是他就不会紧张。”雪弃说得冷淡。
“嗯?”
“除非彻底放松警惕,否则你杀不了他。”
“雪弃……”解青槐那双形状稍长的眼睛勾出了一点不明的情绪,“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讲话很没礼貌?”
雪弃道:“我这是害羞的紧张,主人。”
解青槐翻了个白眼。
但狼妖说得没错。
解青槐被囚禁在直径不足半米的牢笼中整整百年,再生机勃勃、充满力量的躯体都会被时间和无尽的折磨摧残成风中残烛。
有人用蜡烛的火焰比喻生命,真是非常精准,现在的解青槐,只要有人来轻轻吹上一口气就会转瞬熄灭。
所以一步也不能走错。
这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