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庵
都与他们一样带着狐狸面具,众人席地而坐,中-央的圆木舞台上,一位身着和服的艺妓正弹着三味线,她的背后,一具巨大的金箔屏风上绘着汹涌的海浪与一叶渺小的孤舟。

    “阿里嘎多。”莫三言接过艺妓递来的抹茶,用仅会的蹩脚的日语跟她道谢,许是他发音着实奇怪,那艺妓听完捂着嘴角悄然退了下去。

    “哎,想起来死之前我还被老板画过去日本团建的饼,没想到今天倒是实现了。”莫三言喝了一口茶,冷萃的抹茶有些腥气,他着实喝不惯。

    “胧月庵的主人自东瀛而来,名叫坂本垣。”亥说道,“但他还有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鬼花匠’。”

    “哦,这个我听说过,”莫三言在魔教混时曾听娅雅说起过此人的名讳,“当时我还以为此人是种花的,没想到是开花楼的。”

    “他种的花并不是花,而是人,”亥抿了一口茶,“只要愿意入胧月庵为妓,无论多丑的女子,都能被他变成美人。”

    “嚯,整容医生啊,”莫三言吐槽,“那不应该是日本人,得是韩国人吧思密达。”

    “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我胡说的。”吐槽作为被动技这个事有时候令他十分苦恼,但他真的控制不住啊。

    就在莫三言被三味线的声音整的昏昏欲睡之时,“啪嗒”一声,一个酒杯飞向了舞台,狠狠砸在金箔屏风之上。

    乐声骤然停止,艺妓在台上不知所措之时,一个醉醺醺的富家公子摇摇晃晃得站了起来。

    “大老远跑来就给我看这种东西,给老子都快听睡着了!”那人满口酒气八成喝了不少,“我爹可是御史台的,得罪我我让他把楼给你掀了,把你们主人给老子叫出来!”

    莫三言无聊的掏了掏耳朵:“怎么每本小说的青-楼剧情都要安排个找事的。”不过他还真的挺好奇这个“鬼花匠”的,若他技艺真这么高超,说不定也能复原石子的脸。

    果然,片刻后,一人自屏风后走了出来。那人看起来约摸三十余岁,身着一身暗绀狩衣,手持一把桧扇,立乌帽下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眉形清秀而长,其下是一双凤眼仿若能洞穿幽冥。

    “公子少安毋躁。”坂本垣开口是一口流利的官话,“在下这便请千代姑娘为各位献舞。”

    “唔哦~是胧月千代!”

    “竟然能见到花魁,这趟来的值得!”

    “能见到千代姑娘,我死而无憾呐!”

    听见“千代”二字,人群瞬间沸腾了。

    “这千代姑娘是花魁吗?他们怎么个个这么兴奋,有这么好看吗?”莫三言十分好奇。

    “是的,唯有胧月庵魁首会被冠以‘千代’之名,”即使要见到花魁,小古板仍没什么情绪波动,“辰说,千代之貌与司徒乐有九分相似,他是我们之中唯一见过司徒乐真容之人。”

    “其实司徒玉与司徒乐是双胞,你们看他就知道他姐姐长什么样子了,”莫三言得意洋洋得分享今天刚的来的八卦,不出意料得看着亥有些惊诧的眼神,“而且,没想到你外表看着这么古板,内里竟这么闷-骚,来青-楼都轻车熟路了~”

    “我没有,”亥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我今日也是第一次来。”但他看见莫三言一脸“哥懂,哥会替你保守秘密”的表情,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二人言语间,红色花瓣自空中飘落。

    “快看,是千代!”

    人群再次沸腾了,莫三言朝着视线处望去,一道红色倩影如一只翩芊的蝶,她纤细的腰间缠着红色的菱纱,轻盈的在空中回旋、起舞而后缓缓降落在舞台之上,而紧接着奏响的也并非昏沉的三味线,而是华丽的琵琶、编钟与竹笛,她就着乐曲在台上自由的起舞,身后金箔屏风上厚重的浪仿佛也在随着她的舞姿流动。

    一舞毕,莫三言终于看清了胧月千代的面容,她并不像辰说的与司徒乐有九分相似,顶多有七分像。不过即使是七分,也足以称得上极美,足以令男人如痴如醉了。

    坂本垣走到千代身前,千代行了一礼便要退下,却被坂本垣拉住了手腕,面色有些惊慌地看了看他。

    “今日在场诸位皆有胧月帖,想必定是为了拍卖会而来。”坂本垣扇了扇手中桧扇。

    “请诸位移步楼上茶室,今日这最后一件拍品。”

    “便是这胧月千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