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雪的青石板路还带着几分润意,沈惟熙带着江照邻与秦念来到了码头。
带着水腥气的风卷着岸边小贩的吆喝,扑面而来:
“活鱼活鱼!鳃帮子跳,三文一条炖汤鲜嘞——”
“刚煮的馄饨嘞!一勺鲜汤一口鲜——”
各式各样的货摊像串起的珠链,沿着河道有秩序地铺开。
“好多稀奇的玩意啊,这个是海螺串的项链吗!”
“这个好看,这个好看!”
沈惟熙见两人如此开心,便给了她们一些银钱:“你们两个去逛逛吧,喜欢什么就买,我去那边的药铺买药材。”
沈惟熙来到药铺,向老板要了制作祛疤膏的药材便离开了。
刚出药铺大门,只见白府的王嬷嬷朝药铺走了过来。
沈惟熙忙退身至身旁的小摊,掩住身影。
只见王嬷嬷进了药铺,取了几包药便走了。
沈惟熙一直在不远处跟着她,只见她绕了几条小路,到了后面一处小巷,站在巷口前像是在给什么人放风。
沈惟熙小心翼翼地绕到了小巷后,偷偷一望,只见一个华服男子和一个婢女正抱在一起诉衷情。
王嬷嬷这架势,这男女其中有一人应是她的主子。
但她是白家的奴仆,白家的几个主子分明都被官府看管住了。
“萱儿,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萱?
沈惟熙立马想起来璇玑锁内刻的字。
看来是这白家二小姐伪装成婢女偷跑出来和情郎约会。
白绮萱抬头深情地望着孟其琛:“琛哥哥,我相信你,我怀中已经有我们的骨肉了,你什么时候迎我进门。”
“什么!萱儿。”孟其琛抱着白绮萱的手紧了紧。
“琛哥哥你抓疼我了!”
“这个孩子不能要!”
“为什么!你不想娶我?”
“萱儿,我父亲现在还在狱中,孟家现在不安全,我不能把你卷进来,听话!”孟其琛柔声哄道。
“你是真的为我着想,还是你根本不想娶我!”白绮萱忽然冷了脸色。
“琛哥哥,听说你最近和都督府的小姐相谈甚欢啊!”
孟其琛见状一把推开了白绮萱:“白绮萱,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敢坏我大事,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最好给我乖乖听话,我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哈哈哈,你猜我要是把你让我偷偷给凌越泽下毒,还有白绮云的事情说出去,你会怎么样呢?”白绮萱仰起头,直视着孟其琛。
“你敢!”孟其琛眼中出现了杀意。
“哦还有,我今天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我保证明天这两件事,所有人都会知道。”
“我只给你五日时间,来白家提亲,有你在,孟家怎么会出事,大不了将错全推到您父亲身上,那您就可以当名正言顺的孟家家主了,是吧,琛哥哥。”白绮萱说完扭头便出了巷子。
孟家,凌越泽的毒和白绮云的死竟都是孟家的手笔!
沈惟熙心中大惊,她快步走回码头寻找江照邻与秦念。
“阿邻阿念!快走,我们回县衙!”沈惟熙一刻也不敢停歇。
刚到门口,孙知县正指挥着衙役搬运死去少女的尸体,整整七具。
沈惟熙只觉得到了口中的话突然说不出来。
沈惟熙与江照邻倒是还好,秦念倒是被吓得不轻,到一旁吐了起来。
“惟熙,你们回来啦。”孙知县见几人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大人,我有些发现,想和您说,是关于白绮云案的。”沈惟熙平复了下心情。
孙知县马上派人去喊了萧行澈来议事厅。
见人齐了,沈惟熙便开始说道:“刚我去药房抓药,碰见了白府的王嬷嬷。”
“我跟着她走到了一个巷子,发现了一男一女正在私会。”
“男子唤女子萱儿,那日去盘问白绮萱我并未同去,但凭这个称谓,基本可以断定此女为白绮萱。”
“与他私会的男子是谁?”萧行澈问道。
沈惟熙接着说道:“是孟家的人,名里有一字琛,白绮萱怀了他的孩子,威胁他娶她。”
“否则便要将他给凌越泽下毒以及白绮云的事情说出去,我现在怀疑白绮云之死与他们二人脱不了干系!”
孙知县道:“名里有琛?那应是孟家的大公子——孟其琛!”
萧行澈一拍桌子:“那便说的通了!”
“那晚我和沈姑娘探听到孟淮生正在打盐引的主意,而如今云溪县的盐引令在凌家手上,这应当就是他们毒害凌越泽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