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然,门锁声响起,裴渡回到家里,先去了卫生间洗手。
等他洗完,许茹已经语重心长地招手道:“裴渡,你过来。”
安渺拦也拦不住,况且她一个小辈,要怎么去拦一个非亲非故的长辈。
于是她光速逃离战场,起身道:“对了阿姨,我去看看我家煤气灶关了没有!晚饭很好吃,待会儿我给你们送点水果来!”
然后她就连大气也不敢喘地跑回了家。
打开门,依然是一片冷清。
好像正烧热的金块被投进水里,刺啦一声,方才还脑热的情绪一下子冷却下来,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察觉到一股清晰而明显的失落。
安成阳像游戏里那种随机刷新的隐藏款NPC,有时候等半天不出现;有时候没想着能遇到他,他又突然闪现,看心情爆出金币buff,或者负面情绪debuff。
她在客厅坐了会儿,四下一片安静,只偶尔有邻居开关门的声音,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刷出什么内容,她索性起身去洗澡,后面吹头发的时候,收到裴渡的消息。
裴渡:【煤气灶关了么。】
裴渡:【你好像已经三年没有下过厨了。】
“……”
连她随口扯的理由都记这么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夸他记性好。
她问:【你妈跟你说什么了?】
裴渡:【让我对你好点,差不多就可以去民政局领证了,给你一个港湾,让我照顾你,不要让你觉得一直在漂泊。】
安渺扶住额头,感觉事件的发展越来越不可控了。
没一会儿,她站在客厅喝水,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她走到门口去看监控,发现是裴渡。
她把门拉开,问:“怎么了?”
“来拿水果,”他淡道,“你不是说要送水果过来?”
“我点了外卖过去呀,可能一会儿到。”
她说完,估摸着裴渡就要原路返回了,实则不然,他长腿一迈,走了进来。
安渺怀疑道:“进来的意思是……?”
裴渡:“我不是说要陪你睡?总不能言而无信。”
“我没答应呀。”
“你也没拒绝。”
“……”好目中无人的强者思维。
她在沙发上坐下,裴渡就坐在她旁边玩手机,一时二人无话,让人怀疑他来这里的目的,难道就只是为了跟她坐一起刷手机?
安渺看着他,顿悟道:“你是不是来我家躲清闲来了?”
毕竟现在他家的情况她都能想到,黑糖睡醒了,在客厅跑来跑去,裴思齐的大叫、裴父的呵斥、阿姨的叹息,青春期的男生真的是难搞,叛逆又目中无人。
这么想着,她把手腕垫在颈后,感叹道:“裴思齐跟你真不像一个妈生的,你高中也没他那么不省心吧。”
“最小的孩子,从小在宠爱里长大,仗着走丢过的免死金牌为所欲为,谁都要让着他,自然会觉得世界没有规矩。”他说得置身事外,仿佛因此吃过无数苦头的不是他一样。
安渺也是这瞬间才忽然意识到,他喜欢的东西常被裴思齐抢走,后来渐渐地,他的情绪变得更淡,直到再看不出他的喜好,也许,是他潜意识的一种自保。
如果他像她这样高需求的话,眼睁睁看着弟弟回来之后,所有人的重心全都转移到弟弟身上,得到过爱又在一朝一夕之间全部溜走,也许会觉得很痛苦吧。
明明造成这些的不是他,却需要他来承担后果,也承担裴思齐对“命运不公”的发泄,明明一让再让的是他,但大家只觉得另一个人可怜。
他又不是机器,应该也有很多时刻觉得伤心吧。
这么想着,她又忍不住有些怜爱了,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裴思齐抢他东西,还胖揍了裴思齐一顿,现在想来,还是打轻了。
洗头洗澡耽误时间,闲聊几句下来,已经十点多了。
“我要去床上躺着了,”她说,“你走的时候把门锁好。”
他答了声“嗯”,从她家的抽屉里随便翻了本书在看,不知道是不是内容真有那么精彩,她睡前喝水的时候发现他还在看,就没打扰,反正他待够了会自己走。
结果第二天一早,她是被关门声吵醒的。
安渺还以为家里进贼了,还听到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声,这走路的动静也不像安成阳,想了想,她给裴渡打了个电话。
熟悉的铃声在客厅响起。
“……”
安渺怀疑地推开门,裴渡正站在桌子前看她,手边还摆着外卖盒。
安渺:“你没回去?”
“回了。”
他知道家门密码,能进来也不奇怪,吃早餐时,她还在问:“你昨天几点回去的?”
他接得流畅,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