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看看书,或者做一些舒缓的拉伸或有氧运动,偶尔加练点力量训练,九点钟去洗澡,十点半左右准时上床,十一点睡觉休息。
而苏叶,则是完全不同的节奏。她上班时间比辛夷晚,通常八点多才睡眼惺忪地冲出卧室,一边嚷嚷着“要迟到了”,一边旋风般洗漱、换衣服,抓起包和手机就往外冲,连辛夷默默放在餐桌上的温水都来不及喝一口。
至于早餐?看她那样子,大概率是在律所楼下的便利店随便买个三明治或者地铁口的小摊边买跟油条对付了。
下班时间就更没准了。这一周,辛夷几乎没在晚上八点前见过苏叶。
周一到周四,苏叶基本都是晚上九、十点才拖着仿佛被抽掉骨头的疲惫身躯回来,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把高跟鞋踢掉,包包随手一扔,人就瘫在沙发上,一句话不说,半天不动弹。
像“鼠”了一样。
周五晚上更离谱。辛夷按照自己的作息,十一点就睡了。半夜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门口有细微的响动,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
“……”
律师的工作时长……这么阴间的吗?
辛夷躺在黑暗中,听着外面苏叶极力放轻,但仍能察觉到的、细微的脚步声,内心充满了惊讶,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愤慨。
这已经远超合理的工作强度了吧?难道不可以告律所过分压榨员工吗?《劳动法》在律所内部是失效的吗?
但这种基于职业本能的评判,很快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覆盖——心疼。
她想起苏叶那空空荡荡、只有刚需家具的房子,想起她提起房贷时那副“我还剩二百五”的自嘲,想起她明明累得眼底发青,却还强撑着精神跟她插科打诨的样子。
孤零零一个人,在江川这样竞争激烈、生活成本高昂的城市里打拼,没有家庭可以依靠,全靠自己一点点挣下立足之地,背负着房贷的压力,还要面对如此高强度的工作……确实太不容易了。
辛夷自己虽然是本地人,但早年父母离异,父亲不靠谱,她更多是靠着爷爷奶奶和自己的努力才走到今天。她能理解那种孤身奋斗的艰辛,只是苏叶所承受的,似乎比她更甚。
这种心疼感,在周六上午,她看到苏叶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哈欠连天地走出卧室,却还努力对她挤出一个笑容说“早啊,辛医生”时,达到了顶峰。
辛夷默默地看着苏叶游魂似的飘向厨房,大概是去找水喝。她心里某个地方松动了一下,随即做了一个决定。
她放下手里正在看的医学期刊,起身走向厨房,语气平静如常。
“苏叶,今天中午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苏叶正拿着水杯灌水喝,闻言愣了一下,差点呛到,惊讶地回头看她。
辛夷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补充道:“总是吃外卖不健康,以后……你周末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顺便多做一点,反正我一个人也要吃。”
她没说出口的是:我想对你更好一点。
至少,在这个她可以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苏叶能稍微轻松一点,健康一点。
苏叶眨了眨眼,似乎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然后那双因为缺觉而有些黯淡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像落入了天上的星星。
“真的吗?那……我想吃糖醋排骨!可以吗?”她几乎是带着点雀跃地问。
“可以。”辛夷点头,转身打开冰箱,开始盘算需要哪些食材。
背对着苏叶,她没看到对方脸上那得逞似的、带着巨大惊喜和温暖的笑容。
有些关心,无需言明,却已悄然落地生根。在这间不算大的房子里,两个独立而孤单的灵魂,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相互取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