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吼声能从前院传到后院去,但听不听得见,还得看人。
管家苦笑着说道:“您还是自己去问大小姐吧?她说实在是找不到的话就只能问老爷您了。”
温听云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了,什么也顾不上了,生气道:“丢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那你们跟着找了一天,到底找什么!问我,我哪里知道!”
他这个女儿是要折磨他这个爹啊。
管家听到老爷发怒,低着头一言不发。只能在心里腹诽:你们温家的家务事,我们做下人的能管吗?您自个的女儿,得您自个去解决!
温听云见管家,沉默着不说话,又对众人生气道:“都回去干活,天亮之前我要温府的院子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他在心里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开口对管家说道:“把二小姐请到我书房里来!”说完就甩手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
下人们听到老爷发话,都停了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各回各位,各司其职去了。
温婉已有好几日没有见到温听云了,这几日他好像很忙,白天几乎看不见他的人,只有天晚时分才有消息他回来了,但大多数的时间是去了杨氏那里,今日算着时辰是回来比较早的。
她慢吞吞地走进温听云的书房,来之前她在心里回忆了一下,她好像很少来温听云的书房,大约只来过一两次,无一例外的是温听云找她来谈心,想必今天也是找她来谈心的,那他们就有话可谈了。
温听云此时正站在书案中央,正低着头写字,听见温婉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练字。
温听云正酝酿着心事,不知道她这个女儿等会又要找他要什么。
温婉瞧见白色的宣纸上已经写了几排字,苍劲有力,但字体却不是十分端正,似乎字体间带有一丝隐忍烦乱,大概和执笔的人一样,心事难平,眉头深锁。
“上好的宣纸配得上父亲的一手好字,外头人都说温大学士的字值千金。”温婉轻轻福了身子说道。
温听云听她说了话,冷哼一声没有停下手中的笔,低头说道:“你今日这出戏是唱给我看的?”
温婉也懒得跟温听云拐弯抹角了,说道:“我确实是丢了一件东西,也确实是我最宝贵的东西。”然后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到:“我丢了母亲的‘富贵玉如意’,那是小时候母亲留给我的嫁妆。”
温听云听见是‘富贵玉如意’,回忆了良久,终是叹了口气说道:“玉如意确实是你母亲的东西,可是温妤周岁的时候,你母亲送给她做了周岁礼。”
温婉瞧着父亲为难的表情,她轻轻地笑出了声,那笑声让温听云额角青筋抽了几下,接着听见她说道:“父亲,你记错了,那玉如意可不是母亲心甘情愿送出去的,是有人硬要过去的,玉如意是母亲最喜欢的物件,是要留给女儿做嫁妆的,她怎么舍得轻易送给别人,可偏有人费尽心思的要了过去。母亲不在了,连玉如意也丢了,您说我该找不该找。”
说道最后温婉眼睛红了,盯着温听云又说道:“您如今还是这么偏心!”
温听云被温婉盯得头皮发麻,停下手中的笔,宣纸上最后一个没字没有写完,他随手把笔扔在宣纸上,墨汁染乱了刚刚写过的字,瞧不出到底写了什么。
“明日我会让人把玉如意送到你屋里去。”温婉从刚刚的桌案上抬起眼来,对上温听云疲惫的眼神。她想,你也知道了烦恼的滋味了。
她重重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她想让痛感麻痹自己的神经。又对温听云说道:“还有一样东西,在出嫁之前女儿想要找父亲讨要。”
她摊开手掌,从掌心掉出来一个团团可爱的鸳鸯环佩,说道:“父亲,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温听云看着那个鸳鸯环佩,思绪飘到了很多年前,已有十几年了,那一天是他大婚的日子,可是那一天他却比谁都痛苦。以为他娶的不是自己心爱的女子,他的心早已给了另外一个人。
那天他不情愿的进了洞房,掀了新娘的红盖头,可是红盖头下不是他爱的女子,纵然他早已知道那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她的新婚妻子满脸幸福的看着他,而她却不知道他的心早已碎了。新婚之夜,她的妻子满是喜悦的拿出一个盒子,害羞的打开给他看,对他说道:“从今以后,我们便是夫妻了,从此夫妻恩爱,永结同心,白首不分离!”可他却注定要辜负她的誓言。
盒子里是一对鸳鸯环佩,他们一人拿了一块。
婚后他并没有给她幸福美满的生活,更是让她年纪轻轻就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他记得她走的那天最后对他说的话:“如果我知道我成了你人生的负担,我绝不会嫁给你。”
现在他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东西终究是自己辜负了,对温婉说道:“另外一个环佩,明天我让人一同送过去。这些你都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