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的自己,并在前几秒的自己头上盖了个从心的章。
无他,这小木屋真是太简陋了。屋内仅有一桌一灶一床,连凳子都没有,灶也是农家小灶,像是原本用木板隔开,但中间木板腐烂塌朽后的模样。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头顶正在cos满天星辰的屋顶和那扇半朽的木门,要是木板薄一点这样是完全可能且合理的。
但不合理的地方也是有的,正是这小屋里的床。
它是一张干净的小床,上面铺着洁净的小被子,蓬松柔软,巫佑甚至觉得它带着点阳光的温暖气味。而在整体破败久经岁月的小木屋里它就很格格不入了。
巫佑很是谨慎没去碰这个温柔陷阱,先把屋内转了一圈。
满是破洞的屋顶并未阻止月光,屋内也是令人惊奇的景色。巫佑在灶旁看见一堆工具,镰刀斧头锄头菜刀应有尽有。
他目光瞬间一厉,余光撇过四周没发现动静,立即快步上前拿起他觉得最有威胁力的斧头。
还好,四周没突然蹦出些让他大惊失色的玩意儿。
巫佑略松口气,手上斧头未放。
凶器在手,巫佑整个人都更有底气,刚刚惊人的气势一扫而空,恢复了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出明显放松的模样。
要说进门前的巫佑是警惕心拉满的警惕小猫,那进屋后看见武器的巫佑就是炸毛小猫,手里有武器之后他就不是小猫了。
他是大大方方巡视自己领土的狮子喵!
刚才不敢碰的床?碰!
刚刚不敢看的桌子上的白纸条?Ka……
那还是不敢看的。
巫佑离那张纸条三丈远,有赖于木屋虽然家徒四壁但更显宽敞的构造,这个行为还是能满足的。
他可不想因为一时放松一时好奇和前辈(?)们一样开始大逃杀啊。
人生大起大落缤纷多彩,巫佑自觉今天受到的冲击已经够多,将被子仔仔细细翻了个遍,没发现奇奇怪怪的虫子和莫名其妙的古怪小道具后,巫佑心很大地躺了上去,当然,抱着他的斧头。
这可是他底气的来源!
可能是和空气斗志斗勇太过劳神,和衣而睡的巫佑没多久就睡去,只是睡梦中蹙起的眼眉让人知道,他睡得并不安稳。
红蓝双月升至天穹最高处,少年耳垂处小巧漆黑的逆十字无声反着微光,握着斧头的白皙指节骤然用力又松手。
“奶奶……”
床上少年在睡梦中喃喃,眉毛蹙得更紧,又含含糊糊叫了两声,随后一行清泪自眼尾滑落,沁入软枕。
整个人像是被族群抛弃的幼兽,呜咽可怜。
支离破碎的梦中,老人摸摸他的头,挥手离去。
这是他唯一的亲人,自小将父母双亡成为孤儿的他抚养长大。
是位精神抖擞的小老太太,眉目和蔼可亲,比现在的巫佑矮两个头,教训高中一人挑一群人的巫佑时,还得用拐狠狠敲两下地,让巫佑把耳朵呈上去让她拧。
教孩子她信奉棍棒教育,总说不打不成器,但只是嘴上说得凶,落在巫佑身上的棍子不多,有次巫佑故意让老太太打中消消气,老太太反倒抱着他眼泪滚地下来了。
只要巫佑没和人打架她就是个特别温柔的老太太,不过分苛求成绩,但会在巫佑成绩明显不对劲的时候询问原因,予以开解。
对巫佑来说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奶奶了。
可她逝于一周前。
小老太太是喜丧,没受什么罪,按她的话就是时候到了。
去的前一天结束军训的巫佑还很是和她打了会儿视频,那时小老太太精神抖擞,还在问他国庆假期回来的菜谱。
老太太不忌讳生死,还和巫佑商量过自己丧礼怎么办,说别的不行菜必须好吃,说巫佑到时候不能哭的,哭了她可不开心,不安心。
于是丧宴上巫佑没有落泪,村中长辈帮着他,教他规矩,帮着把老太太送上山,他披麻戴孝守灵,临下山最后一拜后还露出了小小的笑,是老太太说过全天下最可爱的笑。
只是不可能不伤心的,醒时还能强撑几分,入梦后便再无克制。
小老太太看了定会伤心,但没办法,她现在也打不到这小家伙了。
要说遗憾不是没有,老太太最愧疚的就是没能再多撑几天,生生让自家孩子十八岁生日落在了自己头七。
莫不是,天作祟。
风吹过,轻易透开半朽木门,将桌上显眼的白色纸条吹得哗哗作响。
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