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
听说她又爱上了个穷书生,一年前好像是去了……哦,许州。”

    “伯爵府?”

    那老板斜倚在凳子上,慵懒地答道:“是啊,就是从前那个昌宁伯府。”

    从前林柔在时,风靡一时,自她离开后,这样找林柔的男子亦不计其数。不免让这老板觉得,林柔赎身的银子要低了。

    她留意到魏泽阴沉的脸,心道又是一个痴情的汉子,可惜那女子早就有了心上人。

    魏泽将拳头握紧,那人在许州竟有一年,况且还与昌宁伯府有关。谁知她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如何又不与心上人在一起了?还敢欺骗世子爷!

    将证据整理成册后,魏泽不敢耽搁分毫,便往许州赶去。

    快要抵达许州时,却遇到大雪,一时封了路,无法行进。

    ……

    热腾腾的馒头出锅了,应瑶有条不紊地给灾民们发馒头。

    “一人一个,大家不用急,人人都有。”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在蒸笼附近徘徊,他黑溜溜的眼睛紧盯着应瑶,时不时往馒头上瞥。应瑶当他是饿了,便拿了个馒头递给他,“下次记得排队哦。”

    那男童低着头,说了声“谢谢”。谁知下一刻,他竟从蒸笼里抓起一个馒头就跑。

    “唉……”

    不一会,那男童就跑远了,气得春桃直跺脚,“若是人人都向他这样,日后不就乱了套!”

    说完,春桃便追了上去。

    她性格活泼,却有失沉稳,年纪又小,而那抢馒头的又是个孩子,应瑶担心出什么事不好收场,便也追了上去。

    那男童七拐八拐跑进了难民营中,小桃大喊一声:“喂!小贼站住!”

    男童听闻跑得更加快了,待跑到难民营的一个角落里,那男童终于停下脚步。

    春桃也终于追上了他,厉声道:“快还给我。”

    那男童闻言,竟将其中一个馒头塞进自己嘴里,另一个则放在地上踩了两脚。

    春桃正要上去抓他,应瑶拦住了。

    “动静轻一些,咱们跟上去看看。”

    顺着难民营的缝隙,应瑶看到,男童将馒头脏了的皮扒掉,露出完好的部分,又将馒头掰碎,泡在热水里,用筷子搅了搅。

    他把碗端到一旁,只见那草堆上正躺着个孩童,大约四五岁的样子,眼睛半眯着,远远看着,便能感觉到他气若游丝。

    想来,他是怕二人要回馒头,才放到地上踩。

    为了防止冒领、多领,应瑶早已将灾民登记造册,需本人带凭证到场领完粮食,再签到画押。

    是她忽略了还有病重无法下床的灾民。

    应瑶拉开帘子,走了进去。男童以为她是要馒头的,忙将碗往身后藏。

    她蹲下身,柔声道:“若是想帮他要馒头,应该跟我说才是,不可以硬抢的,明白吗?”

    男孩愣了愣,木讷地点点头。

    “明日你来找我,我会多给你一份粮食。”

    那男孩却不为所动,端着碗站着,闭口不言。

    “怎么了,你可是还有什么难处?”

    男童道:“可不可以,每日再多给我一份?”

    应瑶不解,只见那男童指了指角落。

    “还有她……”

    那女子身形消瘦,形同枯槁,头发一缕缕打成结敷在面上。

    虽然已非往日模样,但应瑶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应瑶朝女子走去,脚下似有千钧重。她蹲下身,伸手握住了女子枯柴般的手。

    女子也看向她,缓缓朝她摇了摇头。

    “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为什么不来找我?”

    说完,她已经泣不成声,轻唤了声,“表嫂。”

    女子说不出话,只一味摇头。

    应瑶不忍再看,而是冲出帐子,右手扶在柱子上,大口喘着气。

    她叫来春桃,嘱咐道:“你那些银子,去租间好点的房子,让他们三人住进去……对了,再找个大夫。”

    春桃并未听到应瑶对那女子说的话,只隐约觉得她方向的行为有些古怪,但林娘子人又好,又聪明,她做的一定是对的。

    宁王有位孙子,少年时便仗剑游历天下,是为应瑶的表兄。而方才的那位,是她表兄的妻子,她的表嫂。

    她表嫂不过是一民间女子,身份不被认可,并未上皇家玉牒,表兄一直在外,生死不知,而表嫂和那两个孩子,或许是宁王唯一的血脉了。

    一定要想办法保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