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中的人都不敢动,黄婉情自己翻找起来,最终在最里头的抽屉里,找到了那本账簿。
账簿上写着的,最后余额竟只有一万五千两!
而那最后一笔支出,是三日前,徐姨娘支了银子,去置办头面,一副花了足足三千两!
她娘在世时,还有她自己,都未曾有过这般贵重的头面!
黄婉情指尖紧紧按着账簿,气得嘴唇都开始发抖。爹爹不让她出嫁,是为了能继续花她娘留给她的银子吧?
他们都合起伙来欺负她!
既然他们都不为自己考虑,那她要自己挣一个未来!
“我要支一万两银子。”
……
平日里,应瑶见黄婉情衣着精致,料想她应当有些闲钱。可当黄婉情将一万两银票交给她时,着实吓了一跳。
原本她觉得黄婉情最多也就拿个千两,计划着再去通过募捐筹钱,可谁知她竟然能拿出一万两来!
有了这些银子,何愁撑不到赈灾粮到来之日?应瑶满怀激动地接过银票,生怕她反悔,快速将银票收了起来。
“黄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应瑶实在是好奇,问出口后便觉得自己有些多嘴了。
黄婉情冷声道:“你别管,明日起,我要和你一同去赈灾。”
“这是自然,黄姑娘放心,我定会让黄大姑娘乐善好施之名,传遍整个许州城。”
果然翌日一早,黄婉情便带着黄莺来了。
因陶安的缘故,短短几日,“林娘子”活菩萨的名声,响彻许州城。
从前,黄婉情只在深闺一隅之地,从未见过这般场面,见流氓们这般崇敬林娘子,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充盈感,心道难怪沈容湛这般喜欢她。于是,她忙前忙后,更加卖力了。
黄莺自小在府里长大,又是黄婉情的贴身丫鬟,从未做过这般辛苦的差事,可看她家姑娘做的起劲,她也要尽力才是。一时间,粥棚做的有声有色,比从前还要有序。
不一会,便有流民认出了黄婉情,“这是黄知府的女儿,黄大姑娘,想不到也是如此心善之人,又是一位女菩萨!”
应瑶笑道:“黄姑娘为了赈灾,可是典当了许多衣服首饰,把体己都贴补进去了。”
一旁的百姓听了,连忙躬身拜她。
“谢谢黄大姑娘!”
“黄大姑娘真是人又美!心又善!”
黄婉情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之前总有人夸她贤惠、漂亮,却从未如今天这般过。她微微垂下头,羞赧的红了脸。
“诸位,不必如此,我爹爹是许州的父母官,我身为爹爹的女儿,理应如此。”
应瑶见到这般情景,欣慰地笑了。
何盛照例将粥棚情况告知沈容湛。
“黄大姑娘也去施粥了?”这与沈容湛印象中的黄婉情大相径庭,不由有些诧异。
何盛道:“是啊,黄大姑娘还捐了一万两白银呢。”
沈容湛更加诧异,“她是如何说服黄大姑娘的?”
虽看黄婉情的神情,何盛隐约猜出了是什么情况,但用世子爷做美男计的事,如何能说出口。
“这我就不知了,世子爷亲自去问问林娘子吧。”
待沈容湛问她时,她只笑着道:“只靠我一张嘴,自然是说服不了黄姑娘,可谁让沈公子魅力无边呢?”
沈容湛不语,只是嘴角不可察觉的勾起。
“哦,对了!”应瑶将玉佩解下,交予沈容湛,“完璧归赵。”
“不必了,既然给你了,焉有收回之礼。”
应瑶只觉得指尖捏着的玉佩好似在发烫。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②
男女间赠与玉佩,在我朝有定情之意。是故,她接这玉佩去刺激黄婉情才格外有效。倒没料想到还有这一遭,那玉佩好像还回去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或许,他不知道吧。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她局促地将玉佩收回,想着日后再也不拿出来便是。
门外,北风吹的正劲,风吹在脸上,她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
不免在心中道:应瑶啊应瑶,你可真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