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来的时候,那不怀好意的笑压都压不住一般。
待何盛说明来意后,应瑶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是……简公子让你叫我去的?”
听到“简公子”三字,何盛一愣。
待反应过来,她是将世子爷的字当做了姓后,笑道:“咱们公子姓沈。”
沈是大姓,京中无数姓沈的大臣,只是不知那位公子是哪家的。
她从前就被太后指给了英国公府沈家,但那位身份贵重,英国公妻妾无数,国公夫人就这一个儿子,不会舍得让他来如此险地。
见她还不动,何盛催促道:“林娘子快些吧,公子还在等着。”
说着,命人将置在托盘上的衣裙、头面放在一旁。
“公子让你换上。”
应瑶一头雾水,却也只能照做。
她捻起那件水蓝色衣裙看了又看,确实精致,但也说不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待她换好衣裳出来,何盛再一次感叹:
世子爷眼光真好!
席间,黄氏父女打的算盘,连他都看明白了。同样是穿水蓝色,林娘子可比黄婉情好看多了,定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应瑶随何盛到前厅时,已酒过半巡。
歌舞未尽,几人面颊上已泛了红。
很快,应瑶认出席间一人,正是那日城门口迎接他们的许州知府。而他身旁正站着一名女子格外瞩目,那女子亦穿着水蓝色长裙,微微垂着眸,双目泛红,睫毛一颤一颤的。
瞬间,心下了然了。
这是拿她挡箭来了。
心下闪过几分不快,但很快被她压了下来。
这几日,她正苦无无法接近他,被拉来挡箭,总比一日日耗着强。
“沈公子。”她福了福身,咬重了那个“沈”字。
“林娘子,你来了。”
他的声音没了往日里的冷若冰霜,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那声音竟温柔了几分。
侍从领应瑶入座。
“你来的迟,未能见到黄姑娘一手琴技,甚是可惜。”
他既叫自己来演戏,那就陪他演个全套吧。
“是我来迟了,沈公子如此念着妾身,妾心中感激,敬公子一杯。”
她对沈容湛遥遥举杯,沈容湛亦举杯相应。
立在父亲身旁的黄婉情,只觉得脚下虚浮,如做梦般,好似不知身在何处了。
她对自己的容貌与琴技十分自信,唯一不足的,就是比起沈容湛,她的出身不够看。
可这里是许州,她不用同京城的那些名门闺秀比。
但眼前这个林娘子,怕是身份连她都不如,却被沈容湛喊来,打她的脸。
从那位林娘子进来,黄婉情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瞥了好几眼。此人身上穿的,和自己一样都是水蓝色,而自己似乎,真被她比下去一般。
而沈容湛一行人,皆称呼她为“娘子”,不知他们是如何认识,难道她已经是沈容湛的妾室了吗?
“爹爹,女儿有些不适,先退下了。”
拿酒杯的手一顿,黄德孝应道:“好,你且去好好休息。”
与席上中人见了礼,黄婉情便离开了。
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黄德孝心道:他这个女儿,还是稚嫩了些,这点挫折都守不住,待会去,得好好敲打。
应瑶不禁觉得,这位姑娘着实可怜了些。
大致情形,她大概已经了解,此人刚在席上抚琴献艺。而这席上的男子,大多已过中年,唯一年轻的,便是叫她来的那位沈公子。
这是许州知府的美人计,被自己的父亲如同物件一般展示,又被当众羞辱,其中心酸可想而知。
而沈公子叫自己来的举动,亦是告诫知府父女,死了这份心。
精心准备的“女主角”已经退场,宴席很快便结束了。
众人皆散去,应瑶也跟随着沈容湛的脚步,一前一后往后院厢房处走去。
待到了无人处,应瑶道:“沈公子竟这般不懂怜香惜玉,人家好心献艺,公子怎么不解风情,还要打人家姑娘的脸。”
沈容湛眉头一抬,笑道:“他们父女二人自己都不要这脸面,怎么还要求旁人给。林娘子倒是心肠好,这么会心疼人。”
“那是自然,若非心肠好,怕公子不好脱身,也不会这么痛快便来替公子解围。”
她从未对他这般凌厉,沈容湛知道,她生气了。
自知理亏,沈容湛道:“此时是我的不是,这样吧,你可以替一个要求,若我能办到,定会满足林娘子。”
听起来是个好机会,但应瑶知道,若此时提的条件太过,定会惹他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