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何盛端走驿站备好的膳食。
二人一同上楼时,何盛却突然顿住脚步,弯着腰,眉头紧皱。
察觉到他的异样,应瑶问道:“何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林娘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应瑶道:“何大哥需要我做什么呢?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会帮你。”
何盛将放着晚膳的托盘交到她手上,捂着腹部道:“我肚子有些痛,怕耽误了公子用膳,麻烦林娘子去替我送下。”
未等她回答,何盛便弯着腰跑下楼去。
应瑶有些无奈,暗暗叹了口气,却只能端好托盘,走上楼去。
不远处,何盛看着应瑶离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要辜负他这般苦心才好。
……
上楼后,应瑶敲响沈容湛的房门。
“公子,我是林柔,来给你送晚膳。”
“进来吧。”
沈容湛正坐在桌案旁,上面摆着厚厚的公文。
她将晚膳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沈容湛问道:“何盛呢?怎么是你送来晚膳?”
“何大哥有些不舒服,托我给公子送来。”
沈容湛“嗯”了一声,应瑶正准备离开时,冷不丁被叫住:“会磨墨吗?”
“会……”
在沈容湛的示意下,应瑶向他身边走去。
兴许是在井山村的时日,他积攒了太多公务,不过是来驿站歇脚的功夫,也要赶着处理,可谓夙夜在公。
一边磨墨,应瑶一边感叹着。
约摸着过了一刻钟,沈容湛道:“从前读过书吗?你倒是很擅长此道。”
磨墨的手不禁一顿。
从前,她的父亲最爱丹青,因此,她也常在一旁侍奉文墨。
“家中请先生来教过几日书,想着日后总是要主持中馈,至少要能识字、看得懂账本才是。”
“没能料想到,后来出了那样的事……”
沈容湛点点头,“读书能明事理,知进退,是好事。”
顿了顿,他复问道:“你和你父母在何处走散?”
心中一惊,应瑶知道,她现在的回答要格外谨慎。
“我也不记得是在哪里,只知道是一段山路附近,碰到了山洪,便和父母走散了。”
她叹了口气,复感叹道:“也不知此生,能否再与父母相见。”
最后这句,是想起她真正父母的由衷感慨,也是为了取信于他,总得演的逼真些。
手中的笔放下,沈容湛看了眼身边的女子,道:“你放心,我会命人去寻找你父母的下落,希望你们能早日团聚。”
她听不出那淡然的语气,究竟是真心替她寻找父母,还是试探。
怔愣片刻,她扯出抹笑来,“多谢简公子。”
“简”,是沈容湛困于井山村时,为与外界联系留下的字。
简之,是他的字。
竟是被她误以为自己姓简。
有几分小聪明,又不至于聪明过了头的姑娘。
沈容湛对她的疑虑消散了几分。
他没反驳应瑶对自己的称呼,只一味继续审阅公文。
过了一个时辰,应瑶的手都有些酸了,才听他再次开口:“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是,公子也早些休息。”
应瑶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
门外,魏泽等了半晌。
他不明白,何盛那个蠢货,为何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去替他给公子送晚膳。
偏他又与那蠢货说不明白。
最令他心惊的,是世子爷竟然让她在里头待了这么久。
应瑶推开门,正看见抱着剑,斜靠在墙上的魏泽。
“魏大哥怎么来了?”
他没有看应瑶,径直走了过去,在得到沈容湛的许可后,直接进了厢房。
应瑶对他这般模样,早就习以为常,在那扇门关上后,便回房了。
……
刚进门,魏泽便迫不及待上前。
“世子您怎么……”
知道他想说什么,沈容湛出言打断道:“我自有分寸,不必担心。”
“她虽看着不像什么坏人,终究是身份不明,人心难防。”
沈容湛道:“所以还需要你去帮我,去一趟杭州府衙,调差她所言是否属实。”
一听这话,魏泽瞬间眼睛一亮。
“是,魏泽定不辱命。”
魏泽回房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盘缠,便往马厩走去。
一定要选一匹最好、最快的马,尽快将事情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