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麻绳勒出了道道红印。
他们是想勒死林娘子。
不行!
李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李大夫见到儿子过来,面露诧异,拦住李顺问道:“你来做什么?”
他这儿子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还是不要见这种场面才好。
李顺顿时清醒了几分,支支吾吾道:“我来找你的……爹……要吃饭了,你怎么还不回去,这是在做什么……”
这么多人,他如何救得了林娘子……
若是贸然想救,村里的乡亲们,该如何看他?
“甭管我,你和你娘在家先吃,我待会就回去。”李大夫睥了眼被绑着的女子,冷哼一声,“处理个不守妇道,谋害亲夫的毒妇。”
李大夫见过林娘子几面,是她将沈容湛救回后,请李大夫上门治伤,那时他便对林娘子印象不好。
一个妇人,再如何也不能将外男带进家里。
“爹啊,会不会是搞错了,林娘子不过是个弱女子,如何害的了刘成?”
李大夫连连摇头,“这世上最奸恶之人,都不把坏写在脸上的,就是被她的外表骗了,她才有机会害人。”
他这儿子,还是太年轻了,不懂人心险恶。
“她在河边救下那男人,便是存了让那人带她离开的心思,这几日收拾了行李,明日便要走了。刘婆子也没再拦着,可她还是将刘成骗到山里,若不是她,那可怜的孩子也不会死。”
林娘子……竟是要走了吗?
李顺回忆起前几日,找林娘子时,她对自己的疏离。
原来并非因为刘成,而是因为她要走了。
之前她与自己说笑,是为了什么呢?纠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原来,林娘子是在利用自己。
那他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救一个如此薄情的女子。
“爹,那我先回去了。”
离开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林娘子的方向,身子晃了晃,离开时只觉得脚步都虚浮了。
……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旁边的每个人,每件事,每个动作,都如同放慢了一般。
应瑶看到了刘婆子紧缠着麻绳的双手,看到了村民们审判的目光,也看到了飞奔而来,不知为何又神色黯然离开的刘成。
但她丝毫不觉得诧异。
本该如此。
原本也没寄希望于他。
那道门依然紧闭,她看到了站在门前的魏泽。
魏泽也在看着她。
除此之外,未再有任何举动。
或许,此刻她只需大声喊,便能向他求救,他一定会问他主子,到时候,自己便能得救了。
那人不会不知道她的处境。
她不想去求他,她想赌一把。
将目光收回,应瑶转头看着刘婆子那张僵硬的脸。此刻,她无比冷静。
“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有意要害死你儿子的,他的死是个意外。”
刘婆子仿若未闻,手上动作未停。
应瑶轻笑道:“让我给你儿子陪葬吗?我做了冤死鬼,黄泉路上也会欺负你儿子,不如你也死了,来给你儿子保驾护航吧。”
刘婆子终于有了反应,她那双被赘皮遮住一半的眼,此刻张得极大,布满了血丝,瞪着应瑶。
“你这个贱人,还想害我儿子!”
说着,刘婆子冲了上来,麻绳缠上应瑶的脖颈,瞬间勒紧,几乎陷进皮肉。
刘婆子愤怒着,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应瑶也觉得,身子越来越轻,世界越来越模糊。
她本能张开口,却怎么也喘不上气。
周围怎么样了,她听不到,也看不到。
赌错了吗?
自己就要死了吗?
……
脖子上的力道一松,应瑶跌落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她才觉得灵魂回到了身体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眼前是一双黑色长靴,上面绣着祥云纹,宽大的衣摆垂于两侧。
“你做什么?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来管!”
那道一向平淡的声音响起:“出了命案,如何只是家事?蓄意杀人者按我朝律例,应当枭首,但如何定罪,需要什么证据,皆由官府来断。若你觉得林娘子害了你儿子,可以将她送去官府,自有定夺,但莫须有的罪名,如何也轮不到你们来动私刑。”
“滥用私刑,可是重罪。”
是他,来救她了……
她赌对了!
原本在一旁围观的村民们,纷纷动了起来,一个个抄起木棍,围了上来。
应瑶想站起身,却感到一阵眩晕。
恍惚间,她听到了村民喧闹的吵嚷声,以及刀剑出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