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出手极为阔绰,不过短短七日,给的银子便有足足几十两,足够刘婆子一家吃好几年了。
刘婆子独自拉扯儿子长大,家中本就捉襟见肘,她又想早日抱上孙子,到时少不得要花钱,怎能放过这天上掉银子般的机会。
刘婆子怕她当真恼了,又觉得那人出手如此阔绰,如何也不能看上一个嫁过人的村妇,忙劝道:“你瞧瞧,不过是说你两句,这些天我在门口看着,还不是怕你被人欺负了。”
说着,为了安抚她,刘婆子自己烧起火做了饭。
晚饭极为简单,刘婆子熬了锅面汤,汤里浮着肉沫。这些肉沫还是托了屋里那位的福,刘婆子才舍得改善些伙食。
刘成喝着面汤,嘴角还时不时流下来几滴,他擦了把嘴,“翠儿,还有吗?我还要喝。”
这里令应瑶头疼的,除了刘婆子,还有个刘成。
他身量比应瑶还要高些,约摸高半个头,可心智却还如七八岁的孩子一般,听说从前是正常的,后来赶考试碰上了劫匪,挣扎时摔倒了脑袋。
他是刘婆子的眼珠子,应瑶只能顺着他,她留出一碗,将剩下的都盛给刘成。
不过一转眼,他那碗面汤又见了底。
应瑶正端着碗要进屋送饭,刘成扶着肚子跑过来,“翠儿,我还要。”
他吃了两碗,跑到这里时甚至还打了个嗝。
“你已经吃饱了,这碗是给客人吃的,明日再给你做好吃的。”
刘成嘟着嘴,“我不,我就要吃。”
见好声好气的跟他说不奏效,应瑶板起脸,道:“要是再这样,我可不给你讲故事了。”
她刚来时,刘成简直是个混世魔王,什么都得依他的性子,偏还是个孩童心智的傻子,刘婆子又对他极为溺爱,着实令应瑶头疼。
于是,应瑶便想了个法子,她从前在茶馆,总见外头有一群孩子扎堆在门口,一群孩子竟没了往日的吵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先生说书。
她料想,孩子大抵是爱听这些的,便试着将自己从前听到的故事讲给刘成听。每次只讲一半,若是他听话,第二日便会给他讲另一半,同时再给他讲半个新故事。
果然,自此之后刘成对她言听计从。
刘成垂着头,喃喃道:“哦,我知道了。”
应瑶压低了声音道:“记得别告诉你娘,在她面前,要按我教你的说。听话……今晚我给你讲两个故事。”
闻言,刘成眼中满是欣喜,高兴地跑开了。
打开那扇破旧的门,应瑶一抬眸,惊得几乎没端稳手中的碗。
她下意识望向屋子最里边的床上,本该睡在那里的人不知去了何处,目光扫过房间,只见那人正在桌子旁,左手撑着桌子,慢慢往前走。
那桌子离门,距离不过三尺。
他……有没有听到?
应瑶快速瞥了眼沈容湛的脸,确认他脸上并无异色,轻轻将碗放到桌子上,蹙眉道:“公子怎么这般早便下地了,若是扯着伤口可怎么好?若是公子想下地走动,叫我来扶着公子便是。”
她一副担忧的模样,仿佛方才瞬间的异常,都是因为担心。
“无妨,我已经好多了,这些日子多有叨扰,想来不久便可以离开了。”
想到白日里他说伤快好了,应瑶抠住桌角的指尖慢慢用力,娥眉微蹙。
“山路崎岖难行,公子还是再修养几日吧,我们也放心些。”
沈容湛目光掠过女子因用力而有些泛白的指尖,不过走了几步,肩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没再推辞,淡淡道:“也好。”
接下来的几日,刘家茅草屋附近,总能看到沈容湛的身影。行动尚还有些缓慢,瞧着精神却一日比一日好。
“公子恢复的这般快,想来用不了多少时日,便能全好了。”
应瑶低垂的目光不知盯着何处,有些失神地说道。
“嗯,还要多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
她抬起头,扯出个笑容,眸子里却是冷的。
……
白日里的村子总是热闹的,几名孩童追着一只黄犬,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追逐。
黄犬在刘家茅屋旁停下,舌头伸出,大口喘着气。
即使隔着段距离,应瑶仍留意到,那只黄犬脖子上挂着的布条尾端的一抹红。
她走过去,将那布条揭下,指尖接触到布条的瞬间,她便认出,这布料与屋里养伤那人的一样。
毕竟,杭罗在这个村子里,除了那人身上,别处哪里见得到?
布条展开,那尾端的红,原是那人用血写了个“简”字。
“简、简……”她喃喃念了两遍。
是那人的姓?还是名?
黄犬在村中食百家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