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被敲响时,他们已经整理好两间卧室了。
听到门响,沈依走过去,拉开大门,接过外卖员递来的外卖。
关上门,把外卖放到了餐桌上:“来吃饭吧。”她说到。
沈逸走了过来,伸出手,帮她把外卖拆开。
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响,沈逸灵活地解开塑料袋上打的结,将保温袋从塑料袋中提了出来。
银白色的保温袋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着粼粼的波光。他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骨节分明,如白玉竹节般透着清瘦的力道。
他们点了两份香菇卤肉煲仔饭,撕开保温袋封口时,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香飘四溢。
沈逸将两份餐盒摆到桌上,将一份放到沈依身前,另外一份摆到自己前面。
沈依凝望着眼前的这份晚饭,伸出手,打开餐盒盖。
“多少钱,我转你。”
指尖撬开餐盒盖边缘时,随着盖子掀开的“嘶拉”声,一起传进耳朵的是沈逸的问题。
沈依愣了一下,问道:“你能加我吗?”
答案显然是否。
沈逸此刻还并不能完全把眼前的这个女生和另外一个时空的自己划上等号。
自然也就忘了,他们两个其实根本没办法加上好友,也没办法转账。
一个时空的电波,传不到另外一个时空。
一个时空的账号,自然也加不上另一个时空的账号。
他暗暗“啧”了一声,显然是有些苦恼当下的处境:“那下次我请。”
沈依犹豫两秒,说到:“好。”
这顿饭吃得尤其尴尬,他们双方都只是埋头苦吃,而没有继续聊天。沉默的氛围在这间屋子里弥散开来,笼罩着整间屋子。
沈依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在家里的餐桌上吃饭了,那些回忆遥远得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样,当她此刻再试图会想起上次一起和人吃饭的场景时,只觉得一团迷雾笼罩眼前,看不清,也抓不着,只能从手心流逝,散开又聚拢。
身侧平稳的呼吸声,在此刻看来却是那么大声。
两支筷子触碰时发出的细小声响原来是那样大声,震耳欲聋。
她此刻不是孤身一人了。
她的思绪开始漂浮。
今晚的香菇味是不是浓了点?
卤肉的调料是不是加多了点?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专心致志地吃起饭来?
为什么白炽灯又开始一闪一闪?
变故便是在此刻突然发生的。
垂死挣扎的、闪烁的白炽灯“啪——”地一下熄灭,宣告它的寿命走向终结。
今夜闪烁了好几次的白炽灯,在此刻彻底宣告罢工。
整间屋子一瞬间被黑暗吞噬,唯有窗台透出的邻居家的光亮,提醒着她,并没有停电。
眼睛还需要时间来适应此刻漆黑的环境,沈逸早已率先一步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他朝着电灯的开关处走去,试探性地按了几下开关,却没得到一丝回应。
“应该是灯泡坏了。”他判断道,“我去楼下店铺买个灯泡上来。”
“不用。”沈依下意识地开口拒绝。
此刻,整间屋子里只有沈逸手上的手机发着光亮。
顺着光源看去,沈依可以很容易地看见沈逸偏了下头,看着她,稍有些不解的眼神。
“杂物间里有。”沈依回答,“我去拿吧。”
说着,她站起身来,将自己的手机手电筒打开,朝着杂物间的方向走去。
这不是灯泡第一次坏了。
家里的灯泡曾经换过好几次,也坏过好几次。
就像家里的成员一样。
她小时候,换灯泡这项工作一向都是父亲来做。那时母亲一边扶着小梯子,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光,父亲就坐在梯子上,娴熟地旋下坏掉的灯泡,换上新灯泡。她则负责在旁边充当氛围组,拍掌大喊:“爸爸好厉害!”
后来,和奶奶一起生活时,便是奶奶扶着梯子,而自己爬上去换灯泡。
再之后,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了。
她习惯在杂物间里放上几个灯泡,以备不时之需,比如此刻。
沈依拉开杂物间柜子的第二层抽屉,拿出一个新型的led灯泡。
时间总是飞逝向前,曾经家家惯用的白炽灯,也经过了几代更新,被淘汰在过去。
上次她去五金店时,已经买不到白炽灯了。
“妹儿,白炽灯又耗电又容易坏,我们现在都不用了。”老板递给了她一款新的灯泡,“你家长让你来买的吗?我们现在都用这种了。”
沈依垂眸,定定地看了老板手上的新灯泡,依着他的推荐,买回了三个新款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