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叶家便被捧到了云端。
朝堂之上需要平衡,而他只是一枚砝码,可他这只砝码究竟落向何方,现在还是未知数。
大理寺正这个职位至关重要,专门管案件复核以及纠察冤假错案,恐怕正岁正式入职之后,有不少的事情等待着他。
福兮祸兮,总是相依。
他只求在其位谋其职,无愧于心罢了。
不过在此之前……或许他们都应该去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叶宸妃。
而在另一边,叶宸妃正从悠悠的午睡中醒来,今天午睡的地点有些不同,是在西暖阁内。
隔着纱幔与书架,还有一扇半掩半开的门,有细碎的话语从外面逐渐传来。
她之前没来过这。
虽然同属于上乾殿的偏殿,叶卿也居住在东暖阁中,但自从刚入宫的时候,就听说西暖阁属于帝王平时和各位大臣商量事宜的地方,便打定主意绝对不要进入到里面去。
后宫不得干政这样的思维,无论是影视剧,还是小说,都强调过无数遍,既然如此,又何必卷入那些是非之中呢?
但最后还是进去了。
似乎是上次在上乾殿的时候聊到了关于政务之类的事情,从那之后帝王总是孜孜不倦地想要拉叶卿过去,时不时丢一些不要紧的文书奏折给她。
——反正是些不要紧的东西,所以她只要照着之前的文书上的东西依葫芦画瓢,写上去就完事了。
今天很早的时候就被抓了过来,一直忙到午时才算好好休息一会,本以为帝王就会放她回去,可谁想午时过后,她迷迷糊糊靠着垫子和几本书就这样睡着了。
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是回到了现代,帝王还是她的老师,不过梦里的那人可讨厌了,摆着老师的架子对她指手画脚。
于是叶卿经常在校园网上蛐蛐老师。
现在一想,还是现代好,至少在你吐槽别人的时候,下面总会有人附和,不像现在,大家都哑着聋着,当作什么都没有。
“……臣有要事与陛下相商……”
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打乱了她的思绪。
西暖阁的殿内,和叶卿隔着几层书架,那些纱幔与书卷之间空出来的位置,竟不止只有帝王一个人。
今天帝王穿的是一身朱草色的衣服,背对着其余二人,有些远,叶卿不仅看不见他是什么样的神态,就连站得比较近的人在她的眼里也有些模糊。
但很显然,帝王是站在远处的,和一个蓝衣服的官员在说些什么,离自己最近的青灰色人影,对方身上的着装简单,衣袖边角却绣着奇怪的花纹……不知为何,他身上的衣服总让叶卿看着有些眼熟。
在哪见过呢?
她感觉答案就在眼前,却翻来覆去始终抓不到关键。
“……”
前面的东西叶卿没听,想来是帝王与人在议事,但自从眼前这个人走进来之后,空气中的气氛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她现在躲在书架后,侧着身子探过去,只看见帝王转过身来,神情远远望去,似乎有些肃穆。
这样的帝王,和平日有些太过于不一样,他所带来的压迫与冷冽,比屋外的寒冬还要胜过几分。
冷冽的像是凝着霜的刀剑。
“他说什么了?”
帝王问。
青灰色衣服的人沉默片刻,他抬起头,鬓须皆已半百,他看了一眼蓝衣服的官员,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帝王,见帝王没有屏退其余人的意愿,他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徒儿听风在死之前曾夜观星象,他说过。”
——“宣亡于客卿。”
此话落地有声,不仅书架那边的氛围被镇了个碎,就连站在书架这边的叶卿,也忍不住的吸一口冷气。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自己看着那个老人眼熟了——他身上的衣服,与当时在太液池旁遇见的那个小孩,竟是相似的款式!
而那个孩子,那个叫做听风的孩子,当时他蒙着眼睛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电光火石之间,孩童纤细的声音穿过她的脑海。
对,听风说的是。
——“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