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留下了,所幸她学东西很快,这里的文书已然能看个大概,再加上还有人监督,用毛笔写的字也从一开始的不堪入目,到现在的尚可一看。
不过在她的想象中,朝堂上的事必然诡谲多变,这些文书保不齐就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什么边关急报,什么秘密文书,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结果翻开一看——“令和县今岁大稔,甘之甚甜。”
……
再翻开一本:“臣兰州令孙宇,今有妇人拾金不昧。”
……
好朴素的事情,不过真的有必要一路加急送过来,然后放到帝王的面前吗?
叶卿也好奇,问帝王是每个都要回复吗?帝王很诚恳,说事有缓急轻重,但大多都是要回的。
眼前的帝王在她眼里,浅浅幻视了一下辅导员,每天手机放在桌上就开始叮叮当当,打开之后手机短信99+,本以为有什么急事,结果还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偏生又不好不回,只能一条条把短信发回去。
从某种情况下,倒也辛苦。
不对,辅导员是辅导员,堂溪瑾可是帝王,这有什么可对比的地方。
回到现在,却不知为何,帝王似乎就是在等着她这句话。
“泠泠若是无聊,那便来正殿帮我可好?”
他看着叶卿,十分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叶卿却一愣,只能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你这是抓壮丁来了,仗着我学的字和你一样,可以将那些琐事敷衍过去。
她摸不清楚帝王说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但刚刚某一瞬间,的确在空气中察觉到了某种异样。
可帝王却如往常一般,开始就着身子凑过来,逗弄她怀中的猫。
“既是琐事,敷衍过去也无妨,”他说,“不过既然泠泠不愿意,朕也不强求,在那多看看书也好,总归也不无聊了。”
叶卿看了他一会,内心却还想问点什么,嘴上却只说好啊。
窗外虽然下着雪,但阳光也很好,总是待在屋内也闷得慌,于是叶卿招手让人拿过来了缀着毛领的披风,又把叶小胖团成团抱在怀中。
披风是珊瑚红的颜色,冬天太冷,要是配上清冷的颜色,就更冷了,倒不如用鲜艳点的颜色,还能压一压寒意。
她穿的厚实,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真稀奇,往日再怎么好的天气,也没见她出门玩,今天下这样的大雪,反而起了精神,居然闹着要出去走走。
外面还在飘絮,整夜过去后地面上屋檐上都披了一层厚厚的雪被。
帝王问你这是要去哪?
被问的人反而满脸诧异,歪着头说我昨晚不就说了,这是要出去玩的。
往日无论是在深宫,又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帝王的存在永远是绝对的主角。
在皇权的威严下,世界的规则变成了以他为中心,被照顾,被看重,被敬仰,被畏惧,但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他。
可眼前的人却要丢下他,双眼看着的是别的东西。
无惧无畏,无拘无束。
她是一阵风刮来的,也随时能顺着一阵风一阵雨而离去。
就连那双眼中,也……
帝王垂眼,再抬起来的时候,却已和往日无异,他命人送来披风,看着叶卿问打算去哪。
“到处走走?又或者拐个弯去秦贤妃那,总归是有地方去的。”
漫无目的也好,有方向也罢,她总不可能在这屋子待一整天,这样下着雪的好天气,总得出去走走。
帝王却说那正好,上前两步向她走到,一只手伸出,长乐宫即将修缮完毕,泠泠还没见过吧,今日不一同前去?
叶卿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漫无目的,不如一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