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身上。

    一个红颜祸水的称号被打下来,就足矣让她万劫不复。

    可是让叶卿没有想到的是,在将玉佩塞到对方手里的时候,一滴泪却落在了她手上,温热,如同夏日的一场暴雨。

    青年目光戚戚,却如她所说的那样,攥紧了手中那枚玉佩,仿佛一株从中汲取养料的草木。

    他说:“是我让你为难了吗?”

    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夏日的雨总是来得这样急。

    “我没有想这样的……我只是。”

    “我只是,喜欢而已……”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连话语中的存在都一并抹去,像是说谜语一般。

    在叶卿的眼中,这些泪水与小孩子没有得到喜欢的玩具的哭泣没什么两样。

    会走出来的,这只是一份不合时宜的情感罢了。

    所以她说。

    “可是你不该喜欢。”

    手上滴落的泪水早已变凉,风一吹就干了。

    “四时有景,皆由天定。”

    “作为友人……望珍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还是纠缠,此人便蠢笨至极。

    话音刚落,人已翩然离去,叶卿在与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便在竹林后看见一个影绰绰的人,看衣服颜色,应当是柳姑姑。

    果然,还是有人不放心。

    阳光正好,是这段时日难得的晴天,但叶卿总感觉眼前太过于刺眼,连空气中都带着一些沉闷。

    所幸温则还算是一个聪明人,没有跟上来,也没有说些更加离谱的话,不然还得多费心思去说更多的东西。

    多说多错,被有心之人听到的话就不好了。

    和这群人说话就是费脑子,所以在回到白水宅的时候,想要趴在小榻上昏睡一会,似乎是知道她喜欢在上面躺着的缘故,小榻上也被放了软枕,躺上去还算舒服。

    刚躺下去不久,就感觉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似是风雨欲来。

    但睡在金丝笼中的人只感觉昏昏欲睡,没一会便闭上了眼。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天黑,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屋内昏黄的烛火,香炉中升起袅袅香烟,让人感觉很安心。

    不过这样的味道闻久了也会腻,就像是她家里攒的一堆香水,每次三分钟热度一过,就又开始找些新味道。

    隔着浅色的纱帘,叶卿能看见小云在几步远的地方等自己醒来。

    长舒一口气,她把脸埋在软枕之中,只觉得身上还是存在某种疲惫。

    不想起来。

    但再睡下去今夜又估计会在半夜突然惊醒,然后就失眠。

    纱帘外的小云却似乎察觉到了叶卿的动静,头往这边探了探,小声地问了一句。

    “娘娘是醒了吗?”

    娘娘?

    这个称呼让叶卿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眨眨眼,随后很快接受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

    声音还有些沙哑,她从小榻上爬起,短发早在睡梦中乱成一团,耳边的珠花未卸,随着她的动作坠落在丝绸锦缎之间,发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声音。

    “现在亥时一刻,”小云掀起纱帘系到一旁,点亮了小榻边的烛火。

    叶卿眼前一下子亮了起来,其他侍女也进入了屋内,用温热的帕子为她擦脸梳洗,连那头乱糟糟的短发都被拂平。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叶卿才感觉舒服多。

    门窗一开,夜晚的风缓缓吹了进来,新鲜的空气将熏香吹散了,也带来了几分还算舒适的凉意。

    “厨房的菜都温着,娘娘要用膳吗?”小云为叶卿卸去首饰,低语轻声地问。

    叶卿一觉睡起没什么食欲,但又怕晚上饿,想了想只让他们上点小零食或者点心什么的。

    得了令几人就走下去吩咐厨房,不一会便端了几道菜过来。

    说是小点心,但端过来却是正常的饭菜,问起来就说这是陛下特意吩咐的。

    到底谁晚上还吃得了这么多,但也总不好驳了他面子,就算装模作样也要吃上一两口。

    但意外的,味道还不错,算是这段时间里吃的最合胃口的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松了一口气的缘故,就连吃饭的量也比之前多多了,最后吃完还要在院内消消食。

    见旁人都退开,小云才凑到叶卿的身边,说温小公子在白水宅外又站了很久,还是在天黑之前离开了。

    小云倒是没觉得什么,女郎这样好看,性格又好,别人会爱上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时期,但对方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找女郎。

    闲聊了没几句,外面的风就起了,眼看又要下雨,二人连忙躲回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