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晚上不想还打招呼,于是懒得走过去。

    对唱的歌词很好奇,但是听不懂的东西就是很适合拿来当白噪音,熬夜熬习惯的人居然听着听着困了起来——回到白水宅之后,困意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好神秘。

    你觉得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学校睡不着还能听听白噪音,但是现在却只能睁着眼睛在床上发呆。

    反复几次之后,眼下的黑眼圈倒是越来越重了。

    和文帝待在一起的时候也忍不住打哈欠,引得对方侧目。

    说到堂溪瑾,叶卿这段时间这么累的原因也有他在。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当老师,每天练完字之后第二天给对方交上去,总要得到教科主任一般的叹气,然后把练好字的纸放在一边。

    “……倒也没有难看到这么触目惊心吧。”

    叶卿悄悄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字,还有对方书桌上的那些……好像差别是有那么点明显,但也没有糟糕到哪去吧。

    “有长进了,继续练练吧。”堂溪瑾是这样说的。

    如果语气不是那么痛心疾首,叶卿恐怕会相信。

    但犯懒,只能装作听不懂对方的言下之意,坐在一旁扯着对方衣袖,说既然有进步的话,自己练字好累能不能休息一天。

    宁福等人表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却想着这人好会撒娇好得寸进尺。

    宠溺的老头子对着她温柔一笑,就在叶卿以为自己就要得逞的时候,冰冷的拒绝了她偷懒的请求。

    头上还被轻轻敲了一下,不疼。

    一边拒绝一边哄着,说这是为你好,现在练好以后写字就好看了,也不会有人嘲笑你。

    叶卿:……

    自暴自弃的现代人听这套要听吐了,但迫于淫威只能回去继续练。

    恨啊。

    不服气地被抱在怀中,脸贴着对方胸膛的布料,像只猫一样趴在对方怀中,叶卿想,得寸进尺的人又何尝只有她一个。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位分?”

    没有人能够猜测帝王的心思,叶卿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样问,差点“我想当皇帝”这样的话都说出来。

    像是恩赐一般,对方已经确定叶卿所作出的选择,所以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对他而言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这样直接,反而给叶卿一种“似乎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

    仔细想想,作为上位者去给予某样东西,比起平等的对话,或许才是对更加熟悉的领域。

    哪怕是爱,哪怕是掠夺,面对自己想要的奖品——也就是叶卿,对方在短暂地伪装过后,依旧不自觉地流露出高高在上的感觉。

    所以哪怕是给予她的选择,其实毫无意义。

    就算哪天叶卿选择了温则,胳膊拧不过大腿,温则这个胳膊又真的会站出来吗?恐怕最后还是会回到这个场景,那么又为什么要作出无畏的挣扎呢?

    换个角度想,温则又真的会是良配吗?

    ……

    人不能美化自己没有选择过的路,这样只会带来遗憾。

    如果说现在叶卿还能靠着他们这种莫名其妙的爱意做些什么,那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权力更大,站在金字塔更加顶端的人呢?

    她才不会说什么“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无论什么都可以。”这样的话,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试探。

    于是只能将问题轻飘飘的抛回去。

    “这种事情不应该你来决定吗?”

    歪着头,被他圈在怀中,这种柔弱的作态让人很不习惯,但明显很受用。

    人溺爱地笑了笑,最后也只是在她的手上写了个字,速度太快没有看清,她想着应该是位分或者别的什么吧,但总会知道的。

    或许是下雨的缘故,温则又来了信,说是雨天路滑,得再晚回来一段时间。

    这个一段时间是多久,谁也不知道,但见文帝的意思,过两日便启程,就不等温则了。

    一开始叶卿还有些奇怪,但后来想想,或许在众人眼中,她已经是堂溪瑾板上钉钉的妃嫔了,如今和外男见面的确不太方便。

    有些道理叶卿这个野人想想也能想明白,但却始终不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为什么这些信还是要送到她手上呢?

    里面字字句句,若是放在不熟悉的人手中,必然会觉得二人情投意合。

    即便叶卿从未给对方回过一封信。

    她想了半天,脑海中升起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答案。

    堂溪瑾该不会是……想让她自己去拒绝对方?

    不会吧。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