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对方几日,一来是为了理清楚,对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能力,让自己如此沉迷,二来也是在等。

    ——在等对方来找自己。

    如今目的达成,内心却不如想象中那样畅快。

    若不是给她编造了身份,或许她根本不会来找自己,少年心性,总是容易被其他的东西吸引过去。

    文帝这样想着,眼前似乎又看见温则与叶卿二人并肩而行的画面,不由得多了些不耐。

    她与温则在一起的时候,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纵使带着些敷衍,但也态度轻松;但仅有的一次在自己的身边的时候,却总是那么小心翼翼。

    “不急。”

    末了,安静的屋内,文帝缓缓说出这两个字。

    他手下的那幅画最终还是没有被销毁,而是被好好装裱了起来,放入了文帝私库。

    叶卿彻夜未眠。

    熬夜通宵对她来说有些家常便饭,但对于生活规律的古代人来说,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了。

    “女郎是没睡好吗?”

    洗漱的时候,小云脸上挂满了担忧,“陛下已经命人去云州打听情况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还请女郎安心。”

    她单纯的以为是昨日聊起云州的缘故,一边说着,一边用温热的帕子敷在叶卿眼睛下方。

    小云的动作很轻柔,也十分小心,生怕力气稍微重了一些就会弄疼对方,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前几日叶卿自己擦脸的时候不小心被指甲刮倒了,脸上立马出现了一道痕迹,还是好不容易才消的。

    为了防止出现类似的事情,敷脸擦脸这种事也逐渐被小云接手了。

    云州……

    叶卿也不知道究竟是有消息好,还是没有消息好。

    但她通宵只是单纯的通宵,与这个无关,但她没有办法明说,只能点点头,然后由着身边几位侍女替她梳妆打扮,然后突然意识到,才短短几日,自己就已经习惯了这样被人服侍的日子。

    她在心中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只能期待回家之日早一点到来,至少在她被这个世界同化之前。

    但很快叶卿找到了话题。

    “今天外面似乎有些吵闹,是有别的人来吗?”

    “回女郎,今日是先太后的生辰,每年这个时候,山水别居都会请伶人来唱戏。”

    “今年陛下在此,于是格外隆重了些。”

    叶卿坐在铜镜前,“唱戏?”

    “是的,先太后生前最爱听戏,先帝怀念亡妻,于是每年都这个时候命人为先太后唱戏;陛下即位之后,说一切如常,这样的习惯到也一直留到现在。”

    小云面色如常,她自小生活在山水别居,每年都能看见有伶人在后花园唱上一夜,小时候顽皮还喜欢趁柳姑姑不在偷偷跑去看戏,结果被骂了一顿。

    “为什么会被骂?”

    小云听见叶卿这样问,表情有些奇怪,但考虑到云州也许风俗不一样,还是给她解释了一遍。

    “虽说是唱戏,但毕竟是给先太后听的,如果偷偷跑过去,冲撞了先太后就不好了。”

    小云:“所以到了夜晚的话,女郎最好还是别出门的要好。”

    哦……原来如此。

    叶卿恍然大悟,的确有些地方有这样的风俗,说是给死人唱的戏,活人看见了是要回避的,台上的人就算察觉到下面的观众不是活人,也要继续唱下去。

    她点点头,“这样啊,我在云州还从未听过有这样的习俗……”

    说完又抬眼看向小云,露出一个笑容,“多谢你提醒我。”

    小云看见叶卿笑起来,瞬间红了脸,“女郎……女郎这是说哪里话,只不过是我的分内之事!”

    似乎是她的感谢在某种程度上肯定了小云,她的话也多了起来,话题逐渐从唱戏转到了先太后的身上,但所说的话无非是先太后多么红颜薄命让人可惜,先帝又是多么情深意重,人死后还一直惦记着先太后喜欢的东西,这么多年来也不曾更改。

    听八卦还是挺好玩的,特别是小云的口才很不错,叶卿毫不怀疑,若有一天她想要去当说书先生,也绝对能闯出一批天地。

    今日送过来的朝食和往常不同,是宁福亲自带着人送过来的。

    叶卿不太懂这边的规矩,但看来似乎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毕竟看身边的侍女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柳姑姑也在其中,让叶卿坐在凳子上,然后为她布菜。

    没有谢恩,这样的举动在别人看来多多少少有些不懂规矩。

    但对于宁福与柳姑姑来看,规矩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就喜欢叶女郎这幅模样,所以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规矩的本身都在纵容她,那么在规矩下生存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呢?

    一群人精都心照不宣,于是也没有人去告诉叶卿,她究竟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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