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身影轻盈,脸上不再有憎恨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疲惫的宁静。其中,有着上野教授那带着歉意与释然的身影,她向着大家微微颔首。
“谢谢你们……”
伴随着道谢,她们的身影化作无数晶莹的淡蓝色荧光,如同逆流的星河,缓缓升向被火光映红的夜空,最终消散在无尽的苍穹之中。
最后,在咒灵几乎完全消散的光核处,青木瞳子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她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穿着干净的连衣裙,黑发如瀑,那双碧绿的眼睛清澈如水,静静地望着由梨。她的嘴巴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远处角落上那本散落的、沾染了灰尘血迹的笔记本,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到了空白的一页。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在上面书写,娟秀而熟悉的字迹缓缓浮现,凝聚成一句最简单的话语:
【谢谢你。】
由梨没有看那行字,她看向瞳子那带着释然的双眼。她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悲伤,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回应道:“知道了。”
听到这个回答,青木瞳子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纯粹、释然的笑容,如同初春冰雪消融后第一朵绽放的花。随即,她的身影也化作点点晶莹的光粒,如同逆流的萤火,缓缓升向黎明前最深邃的夜空,最终彻底消散。
她们成佛了。这无尽的痛苦轮回,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一缕晨光勉强刺破笼罩仁首村的阴霾时,这片土地已近乎废墟。咒灵无差别的复仇几乎摧毁了一切。真希和棘在断壁残垣间搜寻,最终找到了几个蜷缩在角落、因极度恐惧而精神濒临崩溃的幸存村民。他们或许是罪孽稍轻者,或许是侥幸躲过了诅咒的直接冲击。
“已经结束了。” 真希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你们的罪,会有人来审判。”
他们联系了辅助监督,很快,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山区的寂静。警察和救护人员进入了这片他们从未深入了解过的“秘境”,面对眼前的惨状和那几个仅存的、语无伦次的幸存者,震惊无言。后续的调查、审判,将是属于普通人世界的迟来的正义。
***
在曾经关押瞳子的小黑屋废墟旁,由梨蹲下身,从一堆杂物和灰烬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个边缘沾染了污迹的笔记本。乙骨忧太站在她身边,少年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一丝未散的后怕。他看着由梨那只滴落着鲜血的手,嘴唇抿紧。
“由梨……请让我帮你治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恳切与小心翼翼。
由梨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因失血而有些黯淡,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将那只受伤的右手,从笔记本上移开,轻轻伸到了忧太面前。动作间,牵扯到肩部的伤口,让她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冷气。
忧太的心也跟着一紧。他伸出自己的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托住了由梨受伤的手。他的指尖微凉,与由梨因失血而冰凉的皮肤相触。他发现她的右手食指根部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他盯着看了几下,旋即,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咒力开始从他掌心流淌而出,柔和的白光如同初春的暖阳,包裹住由梨血肉模糊的手掌,钻心的疼痛在反转术式的力量下迅速消退,由梨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愈合的手指,就感觉到乙骨忧太的手轻轻按上了她的后背——隔着被鲜血浸透的衣料,准确无误地覆在了那处最严重的贯穿伤附近。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仿佛生怕触碰会加剧她的痛苦。
“由梨,请忍一下,背上的伤……需要更集中一些。”忧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比刚才更加凝重。他能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因强忍痛楚而带来的细微颤抖。
“嗯。”由梨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回头。那光芒所及之处,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开始退去,那是生命在快速复苏。
她低头轻轻拂去笔记本封面的灰尘,翻开。里面还留着瞳子娟秀而充满活力的字迹,画着可爱的表情符号,记录着对民俗传说的好奇与思考,还有在牛车上与他们交流时写下的句子。这本笔记,凝固了一个美好灵魂在遭遇噩梦前最后的剪影。
由梨没有流眼泪,她只是无比郑重地将笔记本合拢,紧紧抱在怀里。
“我们回去吧。” 她站起身,对同伴们说道。
真希、忧太和棘点了点头。四人沉默地转身,离开了这片承载了太多黑暗与悲伤的土地。
由梨将青木瞳子的笔记本带回了咒术高专。它没有被归档为任务报告里冷冰冰的附件,而是被由梨珍藏了起来。这本笔记,不仅仅是一件遗物,它是一个见证,提醒着他们在祓除咒灵的职责之外,所目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