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绝望……她们的痛苦……是如此甜美……】

    梦魇咒灵的声音带着餍足的颤音。它并非那个传说中由少女头颅构成的邪神形象,它更像是一个无形的、寄宿于这片土地集体潜意识中的“噩梦聚合体”。

    它以这个村庄里历代女性所遭受的非人痛苦为食粮,通过将这些残酷的记忆和情绪编织成噩梦,投射给踏入其领域的睡眠者,汲取因此产生的恐惧、愤怒、无助等负面情绪作为养分。

    由梨在梦中剧烈地挣扎起来,她感受到了上野教授的无助,感受到了瞳子那无声的尖叫,感受到了那些女人们的彻骨绝望……这些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要让她窒息。这正是咒灵的目的——让她体验这极致的负面情感,为它提供力量。

    现实中的由梨,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泪水混着冷汗浸湿了她的鬓角。

    “由梨的情况不对劲!” 真希低喝道,她能感觉到由梨身上的气息正在变得混乱而痛苦。

    狗卷棘紧张地靠近,准备随时用咒言强行唤醒她。

    而乙骨忧太的梦境,似乎也受到了这强烈负面情绪的波及,变得更加动荡不安。

    他看见最强的五条老师,被一团无法名状的、由无数扭曲噩梦汇聚成的黑影贯穿,那双总是带着戏谑与自信的苍天之眼,第一次失去了光彩。

    他看见真希的咒具寸寸断裂,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看见狗卷棘为了念出咒言,喉咙被生生扼断;看见熊猫被当作异类驱逐,棉絮从肚子中掉出来;看见由梨在他面前被黑暗吞噬,化为齑粉……而他,乙骨忧太,却像被禁锢在琥珀中的虫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嘶吼声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令他窒息。

    忽然黑暗褪去,他发现自己站在高专熟悉的走廊上,阳光明媚。由梨正微笑着向他走来,手里端着泡好的热茶,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忧太,你看起来有点累,没事吧?任务已经结束了哦。”

    真希、棘、熊猫,甚至五条老师都陆续出现,大家嬉笑打闹,仿佛之前的惨剧从未发生。一切都回归了原状,甚至比之前更加美好。一股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感几乎将忧太淹没。

    但这画面充斥着违和感,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沉浸在幸福中的泡沫。

    由梨的微笑弧度永远完美,语气永远温和,但眼神深处缺少了那种灵动的、偶尔会闪过的担忧或思索。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猛地想起由梨的术式——“替身纸人”,一种用纸幻化出人形象的能力,能让纸人长出五官,如活人一般活动、交谈。

    梦境开始剧烈波动,眼前的由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怀疑,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却依旧用那种温柔的语调说:“忧太,怎么了?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不……你不是……”忧太向后退去,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眼前的由梨终于不再掩饰,她的皮肤开始透出一种非人的、纸张的质感,肤色不再健康得白中透粉,而是像纸张一样纯白。她用一种带着悲悯的空洞眼神看着忧太,声音依旧温柔,却失去了所有温度:“是由梨……最后的愿望哦。她不想让你一个人……所以,我们留下来陪你……”

    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真正的由梨,心中所念的不是自己的恐惧,而是忧太可能面临的、永恒的孤独。她用自己的残念或某种未知的术法,创造了一个温柔的幻影,一个纸人替身,来继续“陪伴”他。

    这种善意与牵挂,却构成了对乙骨忧太而言最残忍的噩梦。它否定了真实的死亡与失去,用虚假的温暖将他囚禁在永恒的过去。

    “滚开!!!” 梦境中的忧太发出痛苦的咆哮,强大的咒力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开始失控般溢散。

    现实中的乙骨忧太,身体同样剧烈地颤抖起来,眼角渗出了泪水,紧闭的眼皮下眼球疯狂转动,属于特级咒术师的咒力如同风暴前的低气压,开始在这破败的神社中弥漫开来。

    “忧太的咒力……!” 真希瞬间警觉,握紧了长矛。狗卷棘也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他们都感受到了,那股源于乙骨忧太内心深处、被梦境引燃的,庞大而痛苦的黑暗诅咒。

    ***

    在由梨的噩梦中,愤怒与绝望已经累积到了顶点。

    她“看”着青木瞳子空洞的眼神,看着在墙上写下的带着血丝的“救救我”,感受着那些被凌辱的女人们日复一日的痛苦与恐惧。这些情绪不再是抽象的恐惧,而是化作了滚烫的岩浆,在她胸腔里沸腾、咆哮。

    “去死吧!全都去死吧!!!”

    梦境随着她的咆哮开始扭曲、崩坏。那些在梦中代表着村民的男人面孔,在无形的力量下开始扭曲、破碎,如同被碾碎的虫豸。整个村庄在她的怒火中开始燃烧、坍塌,仿佛要将这片滋生罪恶的土地连同上面所有的加害者,一同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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