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
唤道:“穆念之。”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有些发颤。

    那身影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乱发后,那双曾经亮如星辰、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穆念之看着他,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地疼。

    “欺君之罪,秋后问斩。”这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烙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穆念之早已心存死志,这世间风雨,家国天下,似乎再无任何事、任何人能让她留恋。

    可他还是来了。

    沈思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跪遍了所有可能相关的衙门,不顾一切地搜集证据,试图翻案,哪怕明知希望渺茫,哪怕知道自己此举可能引火烧身。

    “我……”沈思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三个沉重的字:“对不起……”

    他道歉,为他无力回天,为这世道不公,也为……或许是因为他与她的牵连,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从而引起了一系列的变化,他可能就是历史上的这只蝴蝶,加速了她的灭亡,他不敢深想。

    穆念之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深切的痛楚和无力,看着他清瘦脸颊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风尘。死水般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微弱的涟漪。

    她扯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不用说对不起。”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记住什么,然后轻轻补充道:“谢谢你。”

    没有抱怨,没有不甘,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他这份心意的领受。

    这是穆念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对他说话。

    沈思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他死死忍住。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牢房里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沈思退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袍,露出了红色的衣角,他里面竟然穿了一套婚服,上面还有尚未绣完的凤凰,就已经被他穿在了身上。

    穆念之看得哑然,随即眼眶有点湿润,最终又看看漆黑的屋顶,将泪意硬生生逼回了眼底深处。

    沈思将脱下的外袍铺在潮湿肮脏的稻草上,权作喜毯。

    接着又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两支细细的、几近燃尽的红烛,颤抖着点燃。

    微弱的火苗跳动,勉强照亮了这一方天地,映着穆念之腕上沉重的铁链,也映着她颤抖着的眼眸。

    沈思走到她面前,缓缓跪下,不顾地上的污秽。

    他抬起头,望着她,声音因极力压抑情绪而沙哑:“穆念之,我沈思,今日以天地为证,以此烛为媒,愿嫁你为君。此生此世,唯你一人。贫贱不移,生死……不弃。”

    沈思说到最后四个字,声音哽咽,几乎难以成言。

    这场简陋的婚礼,没有凤冠霞帔,没有高堂满座,只有铁窗外的风声如同呜咽,两颗心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靠近彼此。

    就连系统也看得动容,没有出声打断,而是默默陪着沈思,甚至还用了一点小道具,让那红烛燃得更久一些。

    穆念之本就通红的眼底裂开一道缝隙,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疯狂涌动。

    良久后,她用尽力气,才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我,穆念之,今日娶你为君,黄泉碧落,永不相负。”

    “夫妻……”沈思看着她,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他却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拜。”

    他俯下身,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稻草上。

    穆念之看着他一拜到底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她无法弯腰,只能微微颔首。

    一滴滚烫的泪,猝不及防地从她眼角滑落,砸在沈思的颈侧,烫得他浑身一颤。

    简单的仪式,仓促得如同偷来的时光,却耗尽了两人所有的心力。

    沈思直起身,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小的的交杯酒囊,里面是他从许楼文那里弄到的最烈的烧刀子。

    他将酒囊凑到她唇边,喂她喝了一小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

    然后他自己也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入喉,却品不出丝毫滋味,只有满腔的苦涩。

    “礼……成了。”他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穆念之望着跳动的烛火,她反手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他颤抖的手。

    “沈思……”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地道:“走吧。”

    “我……”沈思再想说什么却只能呜咽在口。

    红烛燃尽,最后一丝光亮熄灭,黑暗彻底吞噬了这对刚刚“成亲”的夫妻。

    他看着她重新低下头,将脸埋入阴影,恢复了那副与世隔绝的姿态。

    沈思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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