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她说。
穆念之声音沙哑,却带着凯旋后独有的松弛。
沈思下意识起身,碰倒了手边的茶盏,水渍在他书上上洇开,可他顾不得,她正对他笑,那是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毫无防备的笑。
“你……”他想问她脸上的伤,想让她坐下休息,想说句恭喜。
可他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间,只化作慌乱拾起茶盏的动作。
沈思的指尖碰到她递来的面巾,柔软的帕子上还留着她的体温。
穆念之没注意到他的失态,径自走到案前,俯身看他摊开的书本。
一缕散发扫过他的手背,像最轻的羽毛,却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接下来要打这里。”她还带着秋雨手指点在书中某个关键词。
而沈思却是什么都听不清晰了,只看见她微颤的睫毛,听见她略带疲惫却依然清亮的声音。
当穆念之终于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有酒吗?”
沈思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我去拿。”
转身时差点同手同脚,听见她在身后轻笑,那笑声让他从耳根烧到脖颈。
沈思逃也似的出去了,找到了王大娘说明情况,不一会儿他带来了一罐酒。
可当他掀开帘子时,却只见她扑在桌子上睡着了,那血痕还在脸上冒着丝丝鲜血。
沈思亲手亲脚走近,还未将酒放下,穆念之瞬间惊醒,立马警觉地将一把小刀抵在了沈思的喉间,他吓得一动不动。
“哇喔,居然被女主单杀了,宿主,你好菜啊!”
“搞搞清楚我是文,科,生,我不会舞刀弄枪的,你干嘛一副嘲讽语气!”
“宿主,你不是自诩直男嘛,这都躲不过!”
“……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穆念之一抬头才想起来她现在是在沈思房中,她收回刀,抱歉地笑笑:“对不住,我还以为……”
“理解理解,没事的,你好好休息一下,王大娘待会要去赶集,王夫郎上山采药去了,你可以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我会在一旁守着你。”
沈思说话很温柔,眼里像是有星光,满心满眼都是她,穆念之目光有些躲闪,但还是没推脱他的好意,随意收拾了一下身上就躺下了。
不一会儿,床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要不要去找点药草帮她敷一下?”
“你能靠近她吗?”系统发出灵魂提问。
“……”
“行吧。”
“你就在一旁好好守着就行了,神医不会回来了,待会她醒了就走吧,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危险?要不要现在就叫醒她马上走?”
“不行,你怎么解释?难道告诉她你有一个系统吗?”
“说的也是,那就只能等了。”
穆念之睡得很不舒服,她总是梦到她的父母,总是让她学习,可她就不是学习的料子,可是如果她不好好学习,她就要被打手心,只有她的姑姑从不拘着她学习,而是带她习武,她喜欢学武,可以保家卫国,可是父母都不同意,还与姑姑发生了争吵。
从前,她一直都以母亲为榜样,当百官之首,从什么时候起她发现没用的?
当她说一万句却无人听一句时,她就知道,话语权从来不是她学习了多少经史子集就可以拥有的,也不是在朝廷上唇枪舌战就能取得战争胜利的。
要让所有人都能听她说一句话,她就必须走到足够高的位置,一直当文官一直慢慢来,是来不及的,局势危在旦夕,她没时间了,而她如果能成为一名将军,就足够了。
她的姑姑穆易之,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一生未曾娶夫生子,一辈子都奉献在了边疆,可到头来却什么都没留下,除了那忠孝的名声,再无其他了。
那个时候她就暗自发誓,她要当将军,当一名有权有势的将军!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而她的姑姑也不会白白牺牲,她总要为她争取到她该有的一切,单于国她也一定要拿下!
可画面一转,她又看见了穆易之倒在血泊里的一幕。
“姑姑!!!”
穆念之大喊一声,醒了。
沈思正好好望着她,忽然见她面色变来变去,正要细看,她就醒了。
嘶——
两人的额头就碰撞上了。
“没事吧?”沈思急忙问道。
穆念之摇摇头,也摸摸他的额头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要不要再睡一会,时间还早。”
虽然系统已经提示了他,可是沈思看着她充血的眼睛,还有下面的黑色眼袋,还是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再走。
穆念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