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候拉上彩带,把灯全点上,再由那几个嗓音极好的角儿换上行头,往那儿一站,来上两嗓子,想来可要比现在还要漂亮十万倍。就是想不吸引人都难。”

    刘大娘道:“租戏服,租嫁衣礼服…….咱们店应该是整个长船里,不,整个訾邑头一个还做这些的估衣铺了。小东家,你究竟是怎么想到做这个的?”

    “这就是秘密了。”沈笑笑笑而不语。

    自从沈大和罗幺娘手里接过铺子以来,沈笑笑一直在思考究竟要怎么做才能避免和范鹏硬碰硬。她最后想出来的法子,就是另辟蹊径。既然范鹏低价出售日常衣料衣裳,那她就卖不日常的衣裳,比如嫁衣,再比如,戏服。

    出租婚嫁礼服的想法来源于多年前方大姑娘那场婚礼。方家那次是定的衣裳出了岔子,不得不临时从估衣铺租一套穿。可放眼长船里,甚至是整个訾邑,每个月要办多少场婚礼?像方家那样有能力从头到脚定做一身嫁衣的人家毕竟是少数。稍微宽裕些的,还能扯块红布自己简单裁上件新衣,那手头不太宽裕的,有的随便盖上块红布便草草出嫁了。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大事,难道是她们不想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出嫁吗?只不过是没得选罢了。如果有价钱公道合适而又漂亮的嫁衣礼服可以租赁,应该有不少人会考虑考虑的。

    至于出租戏服,是沈笑笑清点库房时发现有几箱沈大和罗幺娘多年前收来的戏服,她想起陈卿月有一次和她提起过,西洲戏班子很多,但不是所有戏班子都有能力自己购置行头的,所以在那边还有专门租赁戏服道具的估衣铺。沈笑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托绣娘修补了衣裳,一家一家的找戏班的班主谈,訾邑的情况自然和西洲不同,沈笑笑对此其实没报太大指望,但没想到,还真给她谈成了。

    押金五两,租金是戏班每月收入的两个点,衣裳头饰修补维护费用另算。虽然挣的不多,但好歹也是给估衣铺增了项稳定的收入。新官上任,便取得了如此成绩,沈笑笑非常得意,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开拓新的业务——代理洗衣了。

    有伙计过来问:“小东家,那我们这几日就都是休息了?”

    沈笑笑点点头:“这些天辛苦你们了,接下来的三天都不用过来,工钱照发。”底下登时一片欢呼声,沈笑笑伸手压了压,笑道:“休息到十五你们再过来。十五啊,你们可别记错了。十五那天没来的、迟到的、早退的,我可就要扣工钱了。”

    每月的初一、十五是长船里最热闹的时候,沈笑笑计划趁热打铁,趁着人多,由戏班子的人换上新行头沿街唱念做打招徕宣传,最后在估衣铺门口那颗老栾树下汇合,稍作休整,上演压轴大戏。届时彩带飘扬,往来人群络绎不绝,人们眼里的新奇和惊讶,沈笑笑不用闭上眼睛都能想象的到,如斯盛景,在长船里将会是头一回。

    沈笑笑笑着送走了店里的伙计,锁上大门,从角落里拖出装彩纸的袋子,满怀期待的继续做剩下的准备工作。

    一晃,便是两日过去。

    给店里伙计放假的这段时间沈笑笑也没闲着,剪彩纸、整衣裳、搭戏台、挂彩灯……离十五早上盛大开门差不多只剩下六个时辰,沈笑笑总算是忙完了手头的活儿,她哼着小曲,背着手在铺子里闲转了一圈。

    都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唱戏的是这个道理,做买卖的也是这个道理。沈笑笑闭上眼睛,很快将明天的安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滴水不漏。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处布置,每一件衣裳,甚至是每一件衣裳上的一针一线她都了然于胸,无论明日突然蹦出来什么样的妖魔鬼怪,同行刁难也好,主顾的疑虑也罢,她都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应对。

    沈笑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懒得爬上楼去睡,左右这个时节的天气也不冷,她干脆就在楼下地上随便卷了条毯子躺下了。

    “沈掌柜,您在吗?”

    刚躺下没一会,就沈笑笑就听见有人在敲门。过去一看,是戏班的小刘子。

    沈笑笑这段时间常往戏班跑,和戏班里的人基本上混了脸熟。这小刘子是戏班里所谓的“底包”。他其实是去年就出科了的,听说很是刻苦用功,可惜在唱戏上实在没有多少天赋,同期出科的师兄师弟有不少已经初露头角,他却只有在缺人时才有机会露个脸顶上去跑个龙套,平日就在班子里管水锅,搬柴烧水煮茶跑腿递手巾,倒也是个苦命的。

    不过他跑来找她做什么?

    沈笑笑把门打开了点,温声道:“小刘子,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沈掌柜,对不住,”小刘子嘴唇颤抖了两下,突然朝着沈笑笑重重一拜,道:“沈掌柜,明个的场,我们不接了。您租给我们的行头一件不落,全都在这里了,您看看。至于押在您这儿的五两银子,我们班主说不要了,权当是给您的赔罪。”

    沈笑笑一时呆住,良久才道:“不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