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笑笑想了想,行礼道:“那便多谢王世伯了。”
王掌柜笑眯眯地摆手道:“谢什么,顺路的事情嘛!你冷不冷,要冷的话你就先上我马车里坐着,我叫他们把炉子点上。”
“没事,我不冷的。”沈笑笑扯了扯衣裳,看着乱糟糟的人群,又低声问道:“王世伯,你觉得今晚来的这些人里面,真的有人投靠了范鹏吗?”
王掌柜沉默了一会,摇头道:“怎么可能。至少我是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做的。”
沈笑笑试探问道:“那朱掌柜?”
王掌柜笃定道:“绝不可能!老朱这个人我认识了十多年了,他的人品我还是知道的,他最多是说话难听点,但这个人骨头硬的很。我敢这么说,我们这些人里面谁都有可能和范鹏勾结,但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他。”
沈笑笑想了想,还是将方才好像有人躲在楼梯口偷听大家商议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人穿着件深蓝色的衣裳,当然,我也只是扫到一眼,看的不是很清楚,也有可能是上来添茶的伙计。”
毕竟春和茶馆的几个伙计均是一身深蓝色短衫,配褐色裤子的打扮。
王掌柜道:“伙计?不可能。我和春和茶馆的掌柜有几分交情,为了保证这次谈话的隐秘,店里的伙计早早都得了吩咐,只在楼下呆着,没有人叫他们断断不会上楼,也不会放没有收到邀请的人进来。”
“如果不是店里的伙计,那既知道集议事情,又能进入茶馆而不被怀疑,还穿着一身蓝衣的人,”沈笑笑顿了顿,“王世伯,朱掌柜今晚穿着的好像就是一身深蓝色衣裳。”
“老朱?他不可能的!他恨范鹏都来不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王掌柜反问道。
“但他正好穿着蓝衣,也收到了邀请,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不是他不是吗。”沈笑笑分析道:“当然,也不一定是朱掌柜,也有可能是店里的某个伙计,他私底下收了范鹏的好处,所以替范鹏做事。”
王掌柜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众掌柜今晚虽然没有商量出对付范鹏的计策来,但议事的事情是绝对的机密,范鹏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还提前做了布置收买了茶馆里的伙计?己方每一步棋都走在对方计划之内,换了谁都不会好受。王掌柜揉了揉太阳穴,道:“眼下茶馆的掌柜和伙计都还在,我去问问他们。”
他匆匆忙忙往回走了两步,又掉转回来,叮嘱道:“笑笑,此事非同小可,在查问清楚前,麻烦你先不要说出去,以免动摇人心。”
沈笑笑点点头:“王世伯,您放心吧。笑笑知道事情的轻重,不会往外乱说的。”
王掌柜又招来一个小厮,道:“茶馆里伙计有七八个,一个个查问起来恐怕要费不少功夫,时辰不早了,我先叫人送你回去吧,等事情查清楚了我再派人告诉你。”
“那便麻烦王世伯了。”
沈笑笑知道他恐怕是有些私话要和春和茶馆的掌柜说,她留在这里不方便,接过伞便准备跟着王掌柜身边的小厮上马车。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跑来一个湿哒哒的落汤人,那落汤人边跑边摇手,欢快叫道:“这不是王掌柜吗!您怎么在这里?您要回去了?正好正好,您顺路捎我一程呗!”
“你是……”小厮举起风灯,王掌柜看清了来人,奇怪道:“香烛铺的庄安?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哎呀,我和几个朋友一起打马吊,结果玩的忘了时辰。王掌柜,您行行好顺路捎我回去呗,您让我趴在车顶上都行。再晚回去,我哥得骂死我了。”庄安摸着脑袋讪笑,一转头,“哎?沈笑笑,怎么你也在这里?”
“这……”王掌柜看了看庄安,又看了看沈笑笑,一脸为难的样子。
王家和庄家也有些交情,沈笑笑猜他不好拒绝庄安,又觉得大半夜里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年轻男孩同乘一辆车回去不妥,就主动道:“王世伯,我和庄安从小玩大的,就像您相信朱掌柜一样,我也相信他的人品。他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何况还有车夫他们在,没事的。”
“王掌柜,我是规矩人,您老放心,我会老老实实一眼不眨地把沈笑笑安安全全送到她家的!”庄安原地站正,抬手向王掌柜行了一礼。
王掌柜犹豫了半晌,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转头又把小厮和车夫叫过去叮嘱了许久,才放心几人离去。
庄安扒在车窗上,向王掌柜比“请您放心”的手势,待到看不清楚王掌柜了,他才坐回座位上,伤心道:“笑笑,你看我,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很不正经的人吗?他刚刚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养鸡户看到了黄鼠狼似的!”
沈笑笑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衣裳,毫不犹豫地评价道:“穿的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么快!你都没有仔细看我!”庄安凑到沈笑笑跟前,指着自己的脸,“你再仔细看看?多么正经多么靠谱的一张脸啊!”
“轻佻。”沈笑笑又用手指示意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