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笑笑自语道:“就像六国伐秦,六国虽强,却各怀异心,最后被秦国分化一一击溃……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罗幺娘没听清沈笑笑嘴里在嘀咕什么,又劝说道:“后日就跟我们一起去你二姑母家罢?也不是说去了就会定下来,我们就是去看看你二姑母,再顺路看看情况,也许去了一看,你会觉得那个地方比这里更好也不一定呢。就当是出去玩,好不好?”
沈笑笑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了,她摇头道:“我不去。”
苦口婆心相劝半天,却是无功而返,罗幺娘也有些头疼,无奈道:“可你不和我们一起去,一个人留在这里做什么?现在咱们家没多少顾主,每天早上一开门就是亏损,倒还真不如先关了店,至少不亏钱。”
沈笑笑坐直了身子,定定望着罗幺娘:“娘,既然无路可走,不如放手让我来试试。”
“试试?”罗幺娘疑道:“试试什么?”
“你和爹爹去二姑母家看庄子,我留下来,你们暂且把铺子交给我来经营。”沈笑笑说,“如果我能解决范鹏的问题,那咱们一家子就没有必要背井离乡去临镇讨生活。如果我也无能为力,那等你们回来后,我二话不说直接收拾东西,乖乖跟你们去庄子里。”
罗幺娘愣了一下:“笑笑,你可知道经营铺子不是你想象的……”
“我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就这样放弃,就这样就把铺子卖掉?我不要!”沈笑笑说着,又摇晃罗幺娘的胳膊撒娇恳求道:“娘,我知道娘最好了。娘也不想就这样被赶走吧?爹爹那边,您帮我去说说可好?”
这些年来沈大一直不认可她的想法,在他眼里她一直是个任性的小孩子吧。也许她的确还是任性的,但真的不是小孩子了。她是真的想要试一试。
不过依她现在和沈大说两句就吵起来的状态,这种事情想来还是由罗幺娘帮她说比较好。
罗幺娘迟疑:“沈笑笑,你真想好了?”
这可不是留守在家临时看一天的店能比的。
沈笑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不想回到过去,也不可能回的去,那么除了向前走以外,其实没有其他选择。
“那好吧,”罗幺娘思忖片刻,“今晚我和你爹爹先商量商量。”
这晚,沈家夫妇的屋里的灯亮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沈大托人给沈二娘送了口信过去,又将家里的账册钥匙一概交给了沈笑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做生意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沈大撂话出来。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话吧。”沈笑笑不甘示弱,回嘴道。
“天真。”
沈大冷哼了一声,倒没再说别的话,上楼和罗幺娘一道收拾东西去了。收拾完东西,简单跟店里的伙计交代过后,两人便拎起大小包裹还有给沈二娘和小辈们准备的手信特产,搭了辆顺路的牛车向城郊的码头出发了。
沈笑笑站在门口的老栾树下目送两人离开。她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薄,最后消失在清早的白色雾气的后面。数十年前,这两个人是不是就是这般背着拎着大大小小的行囊,满心茫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树种一样生根,发芽,一点一点长出漂亮而又坚韧的枝条?
估衣铺被晒到发白褪色的彩衣幌子在风中轻轻摇摆。
这颗老栾树在这里默默守护了沈家十多年的时光,受沈家人敬奉,想来也是有几分灵性的。沈笑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祈愿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沈笑笑睁开眼睛,摸了摸凹凸不平的树干,轻轻道:“老栾树,过去二十年,你见证了阿爹阿娘如何在这个地方落地生根,成家立业。”
“从今天起,请你见证我吧。”
沈笑笑低声誓道:“我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地方,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绝不会让阿爹阿娘这么多年来的心血被他人夺走!”
哗啦啦——
一阵风吹过街巷。老栾树的枝叶晃了两下,似乎是在点头。
——
“小东家,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已经是沈大和罗幺娘出门后的第五日了。想必两人眼下已经到了沈二娘家,正坐在她家后院那颗老柏树下面,喝着粗茶,悠悠闲闲看鸡鸡鸭鸭跑来跑去罢?沈笑笑揉了揉眼睛,勉强从堆得像小山一般的账册和衣料中抬起头来。
自从沈大和罗幺娘出门以来,她便像个转动的陀螺似的忙着。看店,拜访熟客,研究衣料研究成本,四处寻找新主顾新的出路……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的时间,几乎是一门心思的扑在估衣铺生意上。
沈笑笑喝了口冷茶,和店里的伙计道了别,正准备收拾了桌子随便吃点东西上楼继续看账,一个已经出门的伙计突然转头进来,提醒道:“小东家,您怎么还没有出门?您一会不是还要去和王掌柜他们议事吗,您再不出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