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缸子便砸,口中狂叫道:“还敢踢我!你这狗娘养的泼烂货,老子今日非揍死你不可!”
沈笑笑余光瞥见一棕黄色影子兜面飞来,若是在宽敞的巷道,她有一百种方法躲开,可这里是药铺狭窄且堆满杂物的过道,沈笑笑往旁边迈了半步,后背和肩膀双双撞到墙壁,无路可躲——坏了!
花郎中医馆里药缸子看着不大,可都是实打实的铜打的,分量不轻,要真被砸到脑袋,就算没有立即头破血流,也少不了头晕眼昏好一阵!若失了反抗的力气,她今日不会真被赵三这疯狗打死在这里吧?
越是这种时候,脑子里思绪越是纷乱。电光火石间,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其中最强烈的一条,她若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阿爹阿娘得多伤心难过呐……沈笑笑咬了咬牙,抬手臂挡在面前,豁出去了!大不了断根骨头,无论如何,先把这一次扛过去再说其他!又想他今日就算真敢下狠手,那她也决计不会让他好受!
“咔”的一声。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砸偏了?
可方才那清脆的一声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会是直接被砸死了吧!
沈笑笑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眼前是一片随风流淌的,无比轻柔的月白色。
沈笑笑呆呆被那抹月白包围着,熟悉的味道,直到耳畔传来一声低低的,忍耐到了极限,忍无可忍不得不溢出的闷哼声,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你……”
沈笑笑茫然至极。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陈卿月拥护着,甚至可以说是摁在怀里的,耳朵就贴在他胸口处,近到几乎能听到他心脏跳动声音的距离,却也是看不到他神情的姿势。
怎么会这样?
陈卿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许多的问题,可最想问最在意的其实只有一个。
沈笑笑讷涩道:“陈卿月?喂,你还好吧?”
陈卿月没有答话。
他慢慢松开了手,沉默片刻,居高临下道:“沈笑笑,我不过出去跟人说两句话,你就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
沈笑笑抬眸看着他,忽地发觉,七年过去,那个原先比她还矮上小半个头的少年,如今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了。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沈笑笑想。
……
轮流转个头!沈笑笑很快又想。
就算高她半个头又如何?陈卿月还是那个她认识的陈卿月,难不成他还能突然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卿月陈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