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你怎么又来了?上次是爬树摘果子摔着了胳膊,这次又是怎么了?”老太太从陈卿月手里接过人,扶着沈笑笑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翻墙下来的时候没有站稳?”

    “才不是呢!”沈笑笑反驳,她看了眼背对着她,在那边装作欣赏药柜的陈卿月,没好气道:“因为您这里呆着凉快,所以想来乘乘凉不行吗——嘶!”

    沈笑笑疼的呲牙咧嘴,好久才缓过劲来:“花郎中,您每次动手前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花郎中优雅收回手:“轻轻碰一下都疼成这个样子?沈笑笑,你这次脚崴得不轻啊。”

    沈笑笑想起陈卿月路上分享的小故事,不禁大惊失色。她连忙捂住自己宝贵的脚腕,和陈卿月玩笑归玩笑,她可不想真变成一个只能独腿到处蹦跶的小女孩:“不轻?那是有多严重?花郎中,您不会要锯掉我的脚吧?”

    “我闲得慌?锯你的脚做甚?”花郎中一脸奇怪,“我的意思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脚最起码三个月别想乱跑了。”

    沈笑笑神神秘秘拉住花郎中的衣袖,低声道:“可我听人说崴到脚可能会……”沈笑笑手起刀落,比了个砍脚的动作。

    花郎中摇摇头:“也许有这样的吧。但我做了一辈子郎中,还没见到过一个你说的这样的。”

    陈卿月那厮果然骗她!

    小狗!

    花郎中叫学徒把沈笑笑扶近了内间,又拿了药油和纱布过来。沈笑笑半躺在榻上,看着那明显远远超出一般用量的纱布,沈笑笑眨巴了眨巴眼睛。

    沈笑笑道:“花郎中,真的需要这么多纱布吗?浪费不好。”

    花郎中抬眼撇她一眼,手底下动作不停:“对其他人来说是浪费,对你来说却是正好的。何况我这才拿了一半,抬脚。”

    沈笑笑很快明白花郎中先前那句“三个月内别想乱跑”的含义。医馆里的小学徒拿了副竹拐杖递给沈笑笑,沈笑笑艰难地拄着拐出了内间,陈卿月看她一眼,突然转过身背对着她。从那肩膀抖动的程度,沈笑笑非常确信他在偷笑。不但在笑,而且一定笑的非常非常放肆。

    沈笑笑看了看自己几乎被裹成胖猪蹄子的脚,竹拐杖狠狠在地上砸了砸——不就是脚被裹成粽子,就有这么好笑吗!

    “走吧?”陈卿月笑够了,翩然回身,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云淡风轻模样。

    沈笑笑却没有动,盯着他看了会。

    “怎么了?”陈卿月被她盯得后背发凉,不由问道。

    沈笑笑嘴角微微勾起。

    她突然丢了手里的拐,单脚蹦跶到陈卿月眼前。陈卿月怕她摔倒,立刻伸手准备搀着她,却未料想到这给了沈笑笑机会——他是伸左手准备搀人的,谁知道沈笑笑半靠着他,一把捏住了他的右腕。

    陈卿月登时有种不好的感觉,用力的话也许能挣脱沈笑笑的桎梏,但这样一来沈笑笑很可能摔倒——

    “沈笑笑,你要做什么?”陈卿月有些慌乱。

    这是对未知的恐惧。

    沈笑笑咧嘴一笑:“今日被裹成粽子的又岂能只有我一个人?这也太不公平了!”

    说着,沈笑笑用力掰开陈卿月紧攥的右拳,掌心里淡淡的红色,他的伤口果然又裂开了。沈笑笑高举起陈卿月的右手,大声告状道:“花郎中!这里还有一个病患!您看他那手——他这人不乖,爪子老挠伤口,您看!这手可得给他包裹严实了!”

    “沈笑笑!”陈卿月大惊,可花郎中已经循声看过来了。

    不消片刻,陈卿月果然被花郎中和学徒拎进内间。

    等内间的帘子再次掀开,沈笑笑已在长椅上笑成一团了。她一面抹笑出来的眼泪,一面继续快活地笑道:“陈卿月,你的手怎么给裹成这样,圆圆的,好像,好像一个大馒头,哈哈哈。”

    “我这都是拜谁所赐?”陈卿月深深吸了口气,“沈笑笑,你笑够了没有?”

    “笑够?笑怎么可能笑的够呢。”沈笑笑把两根拐杖挂在陈卿月胳膊上,拍拍陈卿月示意他快点蹲下。

    “沈笑笑,”陈卿月抬起被裹成一团的右手,顿了顿,“你能做点人该做的事吗,你自己是走不了吗?”

    沈笑笑振振有词:“你伤的又不是脚。何况花郎中刚刚说了,要我少走路,我这脚是能不沾地就不沾地的。”

    “快点快点,再不走天要黑了,要赶不上晚膳了。”沈笑笑催促道。

    陈卿月很想扭头就走。但转念又想,还真不能把沈笑笑这人放在这里不管了。抛去旁的不说,两人既是邻居,又是同窗,当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他今日若真敢把沈笑笑一个人留在这,保不准这人明日又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大闹学堂,想想都觉得头大……罢了,罢了。

    陈卿月蹲下身。

    已是黄昏了。夕阳的光透过老树枝叶缝隙摇摇晃晃洒在青石板路上,世界好像裹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蜂蜜,空气里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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