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那哥儿怎么会知道此事?何况我这样做,又何尝不是为了哥儿好。这些信就是寄去了,他们也不会看的。”

    屋里。

    锦儿依言取了烛台,将手中那一沓信件尽数烧了,又叹道:“哥儿这件事上,姑爷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生骨肉。哪有就这样不闻不问的。”

    施老太太垂眸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口中啐道:“姑爷?衣冠禽兽!杀妻害子的畜生,凭他也配被称一声姑爷?”

    “当年我的茜姐儿死的时候,我就怀疑是他和那小蹄子动了甚么手脚——茜姐儿不是那等体弱病多的姑娘,那时又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她第一胎生月哥儿时在我这养着都好好的。怎么好端端的人,回到他们陈家去才过了不到两年就突然小产死了?”

    触及往事,施阿婆不忍哽咽出声。

    “当年我想着他们陈家是诗礼人家。亲家公是个人物,夫妻相敬如宾,人品学识都没话说,他那儿子陈相因虽不及他,可瞧着也是一表人才的。茜姐儿起初不愿远嫁,是我执意劝她说这样的好姻缘提着灯笼都难找……她是听了我的话才点头的。谁知道,谁知道!她该是怨我的,不,一定是怨我的!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当年那般一意孤行——”

    锦儿忙帮着老太太拍背顺气,又道:“姐儿这事说起来的确蹊跷得很。只是姐儿死后还没两日就匆匆下葬了,那边又都是他们陈家的人,一个个的口风紧得很,咱们也拿不出证据来。”

    “茜姐儿那事上咱们是没有证据,聋子打翻了哑巴的油似的说不清楚。可如今,就从月哥儿这事上你还看不出来吗?”

    施老太太照着手边的软枕狠狠捶了两拳。

    “有其父必有其子。那老贼和那小蹄子下的崽也不是什么好货!那小畜生才七岁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拿刀子扎他兄长写字的右手。你信他不是故意的?我可不信!更可气分明受伤的是月哥儿,可他老子和后娘却一味袒护着那小的,连个像样的郎中都不请哥儿,还说什么小孩子打打闹闹,家丑不可外扬,好像这事是月哥儿的不是一样。你瞧瞧月哥儿的右手都成什么样子了!若不是我托人带郎中强闯进去,他怕是要把月哥儿也磋磨死了才肯罢休了!”

    锦儿端了杯茶递给老太太,温声安慰道:“好在您已经设计把月哥儿从西州接过来了。月哥儿在咱们这里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施老太太苦笑:“我都这把年纪的人了。还能护得了他几年呢?若陈家的人强使他回去,我一个老太太又能有什么办法?何况月哥儿那孩子嘴上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还是想回去的。那里千不好万不好,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太太何须这般悲观?如今陈家又不只哥儿一个儿子,他们满眼都是那小金蛋,哪里又会想得起月哥儿来了。”锦儿道:“太太且安心吧,哥儿眼下只是还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孩子嘛,过上一段日子适应了自然就会好了。”

    施阿婆道:“若能如你所说倒是最好的了。”

    “不过,这事还是早些和哥儿说清楚的好罢?以免,” 锦儿顿了顿,“哥儿还对那边……心存念想。”

    施阿婆沉默良久。

    “锦儿,你是要我告诉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他所敬重的父亲和继母很可能是害死他母亲的凶手,告诉他他的父亲不要他。甚至打算看着他去死吗?”

    太残忍了。

    “这样的话,我如何对他说得出口?”

    锦儿没有接话。

    “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但我有时候在想,他若是个长得很像茜姐儿的女孩儿就好了。”施阿婆出神地看着面前的青瓷花瓶,低声喃喃道:“你不觉得哥儿长得越来越像那个畜生了吗,那身形,尤其是那双眼睛。我一看到他的眼睛就……唉,可他又流着一半茜姐儿的血脉……”

    ——

    沈笑笑听得津津有味,转头,就看见了刚刚从屋里走出来的陈卿月。

    施阿婆上了年纪,到了一定年纪的人难免有些耳背之类的小毛病,主仆二人又以为屋里没有别人,因此说话也没压着声音,就连坐在外面的沈笑笑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进了屋的陈卿月了。

    沈笑笑有些心虚的别开脸。

    转念却想,她不过是听到了几句家长里短,谁家还没有本难念的经了?何况这又不是她想听才听的,她这脚,她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为何要心虚啊。

    于是转头,四目相对。

    这人的面色原本就要比同龄的少年苍白许多,如今更可用惨白,甚至是面无血色来形容。

    瞧着着实有些可怜。

    沈笑笑难得放软了语气,算是给他几分好脸:“喂,你没事吧?”

    陈卿月道:“没事。”

    她难得待他温柔一回,他这是什么语气嘛!

    沈笑笑撇了撇嘴,抬手将盛鱼食的盒子递给他,却发现他是用左手接的。

    他的右手又一次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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