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你到底让不让开?”

    陈卿月一动不动,以行动表明自己坚若磐石的态度。

    “这点小事,倒也不必劳您的大驾。” 沈笑笑剜他一眼,一把扫开桌上杂物,转身坐在桌上,旋即直接抬起双腿翻进座上。

    “你……”陈卿月隐隐瞥见一截白皙的脚腕,连忙扭过头避嫌,耳尖陡然染上几丝薄红,“男女授受不亲,你怎能当着一个男子的面……”

    这是哪里来的老古板。

    沈笑笑挑挑眉,登时起了几分逗弄他的意思,趁着陈卿月仍背对着她,沈笑笑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他耳背吹了过去。见陈卿月一个激灵,沈笑笑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道:“授受不亲?那你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呀?”

    ……

    陈卿月沉默着,拿起书卷倾身往桌边挪了挪,他整个耳根红透了。

    这日两人心照不宣,分别坐在长桌两端,相隔天涯,暂无事端。

    郝夫子照本宣科的声音依旧惹人昏昏欲睡,可沈笑笑从未觉得时辰走的这样的快,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郝夫子便合上了课本宣布散学。

    沈笑笑磨蹭了许久,再三检查那张算学考卷已被妥善安置在书袋最底下,才慢吞吞地磨蹭回家。

    ——

    翌日一早。

    娇莺瞅着沈笑笑眼下两团乌青,摸摸沈笑笑的脑袋:“你脸色好差,不会是你爹娘发现你的算学考卷了吧?”

    沈笑笑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罢了。”

    昨晚她生怕被沈大和罗幺娘发现了算学考卷,刚躺下有一点风吹草动的便醒来,来来回回,以是一宿几乎就没合过眼。

    “我去桌上趴一会。”沈笑笑咕哝着拎起书袋回到自己座上,正准备趁着夫子进来前的片刻小憩一会,一扭头,却对上一张眼下同样挂着两团乌青的脸。

    目光交汇,两人皆是一愣。

    “我的好同窗,你这眼是怎么回事,这是昨晚没睡好啊?”沈笑笑凑上去细细看他眼下的乌青,呲牙笑笑,有几分得意,“哎,你不会是害怕我害怕的整晚没睡着罢?”

    “自作多情。”陈卿月撇沈笑笑一眼,不理会她幼稚地挑衅,很快扭头强撑着眼皮专心于手中书卷。

    装装装,沈笑笑心里冷哼一声,计算好角度架起课本,趴在桌上,倒头就睡。只是她没睡多久,郝夫子便咳咳着进来了。

    学堂外面下着雨,学堂里的学子们摇头晃脑地诵读经书,沈笑笑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庙里和尚敲木鱼的那个小锤子,小和尚念经,木鱼铛铛响,她的脑袋也一下又一下的往下砸。

    第三次被身旁人撞到肩膀,又浪费掉一张草纸后,陈卿月终于忍无可忍,摇醒身边人,而后提笔在两人中间划出一道界线。

    “楚汉分界,互不侵犯,谁要越界,谁便……”

    陈卿月不过迟疑了一瞬,沈笑笑立即接话道:“越界的是大王八!”

    不待陈卿月答话,沈笑笑已夺过笔龙飞凤舞在分界线旁写下大王八三个字,旋即冲他挑眉。

    陈卿月沉默片刻,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于是沈笑笑支好书具笔墨,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拎着一根未蘸墨汁的毛笔,趁郝夫子不注意,肆无忌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再次沉入梦乡。

    陈卿月收回目光,提笔。接下来应该默写的是.......他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竟也跟着沈笑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迷迷糊糊间,沈笑笑突然被人撞了下肩。

    “我没有睡着!”

    沈笑笑猛然瞪大眼睛,抬头。

    陈卿月竟也揉着眼睛缓缓抬起头。

    沈笑笑眼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抓着他越过边境线的袖角, “陈卿月,你越界——”

    “大王八。”沈笑笑冷笑。

    陈卿月面无表情地提笔重画一道线,又在“王”字头上重重一摁。

    王八线登时变成了一条主八线。

    陈卿月道:“如今便算不得越界了。”

    “噫!你耍赖啊!”

    沈笑笑又岂是那等任人欺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之辈?一胳膊抹去桌上的墨迹,抓起笔便在陈卿月身前画了一道黑线,毛笔一甩。

    “现在是注八线了,”沈笑笑用笔杆戳陈卿月,“你又越界了。”

    陈卿月默不作声又重画了一道线,尚未开口,伴随着巨响——一柄紫竹戒尺从天而降,屹立于两人之间。

    沈笑笑咽了口口水,顺着戒尺缓缓抬眼,果然,对上一张即将爆发的愠怒的老脸。

    戒尺在桌上哐哐敲了两下,又指指向外面的长廊。

    片刻后,学堂外的长廊里多出一黄一蓝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