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在地上的毛笔。

    “多谢,”沈笑笑从他手中接过毛笔,顿了顿,笑道:“哎,我叫沈笑笑,笑口常开的那个‘笑’字。你叫什么呀?”

    “陈卿月。”

    “陈七月?”沈笑笑吃吃地笑了一笑,心道好生古怪的名字,“这么说来,你一定是夏天出生的喽?”

    陈卿月纠正:“不是‘七月’。是岑参‘君心能不转,卿月岂相离。’中那个‘卿月’。”

    沈笑笑眨了眨眼,心道这就是西州来的少爷,连名字都是文邹邹,大有来头的。不像长船里土生土长的孩子,名字不是二虎蛋就是三妞儿,若问有何寓意,恐怕连老天奶都不晓得。寓意?能分清人,叫的顺口就行。

    沈笑笑道:“我没有学过这首诗。要不,你还是写下来给我看吧?”

    在书袋里翻了会,沈笑笑总算翻出一张没有乱涂乱画痕迹的草纸,往他那边推了推,又递笔给他。陈卿月下意识就伸了右手出来接,他很快回过神缩了手,可沈笑笑的眼力极佳,还是瞧见了——

    一道足有半拃长的旧伤,自他右手拇指根部一直延伸到了小指处。而今伤口结痂处不知为何裂开了些,他右掌掌心一片殷红。

    十指连心。

    她的手不小心被家里的绣花针戳到一下都疼得不得了,这么长一道口子,那得有多疼啊。

    “你的右手……”沈笑笑轻轻嘶了一声,流了这么多血,得赶紧包扎才是,“帕子帕子。我应该带了的。”沈笑笑嘀咕着,找出一块皱皱巴巴的手帕递过去。

    啪。

    她的手被陈卿月挥开。

    “与你何干?请不要多管闲事。”陈卿月说罢便不再言语,拿衣袖一卷,挡住手上的伤口,若无其事的低头观书。

    沈笑笑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心下疑惑不已。

    难道是她说错话了?

    虽说罗幺娘老训她说她是“嘴巴比脑子快”,她确实也没多少眼力见儿,可思来想去,她方才也没说什么会冒犯到人的话罢?

    沈笑笑歪着头想了一会,仍想不明白——

    罢,那便不想了。

    沈笑笑是没心没肺惯了的,很快便将陈卿月的事情抛之脑后了。郝夫子唾沫横飞地讲起《九章算术》中盈不足之章,他在上面讲得激情澎湃,可惜沈笑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还只想打哈欠。

    沈笑笑揉了揉自己的脸,翻开宛如天书一般的算学课本,提笔蘸了墨,用草纸挡着,勤勤恳恳,开始继续她的画小人大业。

    ——

    午后一散课,沈笑笑便被娇莺拖去了。

    “不是吧,你们两人当真就只说了两句话?一整天呢!”娇莺吃惊道。

    沈笑笑回头装作拍打衣裳上的褶皱,拿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仍在桌前正襟危坐着观书的陈卿月,撇了撇嘴,点头:“就只问了个名字,再的什么都没有说。”

    “下午的古文课倒还好说,那早上的算学课你是怎么熬过去的?”

    “你看!”

    沈笑笑就等她问这个,唰地亮出自己的算学课本,刷刷翻到很不幸画有某位算学家画像的一页。

    古板、严肃的老先生,不知为何鬓间戴花,身着一件饰有长长垂绦飘带的留仙裙,衣领自肩头滑落,一双毛腿,就连姿势都是那般的豪迈……或曰,伤风败俗。

    “***出浴图。怎么样,”沈笑笑弹了弹书页,非常自豪,“和阿浣上次那个‘天女散花图’相比,这个能拔得头筹吧?”

    “画的是不错啦,但立意太俗……还有腿毛很恶心,下次别画了。”娇莺随意点评了两句,又道:“既说到了阿浣。眼下时辰尚早,一会不如去她家玩玩?她那个凶神恶煞的长兄恰好上临镇去了。我跟你说,阿浣最近捡了一条小狗,白色的,毛茸茸。可漂亮了。”

    “当真?我自然是要去了!”沈笑笑眼前一亮,随即又可惜叹道:“我也想养只小狗。可惜我爹娘怎么说都不同意我养,还说我的心这样大,丢三落四的,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更别说照顾小狗了。”

    娇莺道:“你不是有喂学堂后院里的大黄吗?”

    “一个月里偶尔喂上几次,和养在家里,能天天一起玩的哪能一样呢。”沈笑笑说,“而且大黄太大只了,我抱不起来,不好玩。”

    时近黄昏,学子们倦鸟般成群结伴地收拾了书具归家。学堂门口处几个男孩拿着树枝打打闹闹,见娇莺和沈笑笑挽着手出来,不知是谁从后唤了娇莺一声,娇莺下意识地回头。

    “方才好像有人叫我……”

    一只通体漆黑,甲壳满布密密麻麻白点的大天牛猝然出现在娇莺鼻子底下。

    “啊!”娇莺吓得尖叫,脚底下一磕,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男孩那边顿时爆发出一片哄笑。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恶劣,几人见娇莺中招,于是又将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