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沅打破宁静，思索自己身上淋的不多，先帮被淋透的奉桉洗一洗。
奉桉：“好呀，那就劳烦小神仙了。”
在承沅注视下，奉桉脱掉早已脏掉的衣裳，进入内室。
内外室由一张巨大屏风隔开，四周有升起的炉子取暖用，地板中间凹陷一块，浴桶就放在凹陷处方便排水。
往左看，是些帕子、胰子还有木凳和梳妆的铜镜，备用的热水放在帕子旁边。
奉桉将内室烛火点亮，如今天色幽暗，在烛光映照下一道纤细身影在屏风上显现。
屏风不薄，但在烛光加持下，还是能让外室的人隐约看见些东西。
奉桉恍若未知，坦然清洗起来。
先用木瓢舀水，在温热的清水冲洗下，将浸湿浑身的鲜血一点点洗去，可难闻的气味依旧存在，拿起一旁放置的胰子，奉桉冲外喊。
“小神仙，这个我不会用。”
等待多时的承沅，一听奉桉声音，立马冲进室内。
【我帮你。】
说完，上手自然拿过胰子，开始帮奉桉搓洗披散青丝和身体。
奉桉坐在木凳上，披落的发丝被人轻轻梳开，再被温水慢慢浸湿，温暖的感觉由发尾一路蔓延至头皮，感受身后人轻柔的动作，奉桉舒服的眯起眼。
木凳面对一面铜镜，是用来梳妆的，而此时它就正对奉桉和承沅。
镜中，少女一脸认真为奉桉梳洗，山洞中沾染的难闻气味逐渐褪去，胰子的味道也不明显。
空气中反而弥漫一阵莲花香气，不知是奉桉的还是承沅的，亦或者是两人身上的莲香纠缠在一起。
奉桉突然有些好奇，小神仙和她的前世……
这般想，奉桉也就问了。
“小神仙，能给我讲讲……我们前世的故事吗？”
舀水，将奉桉发丝和身体上遗留的胰子冲洗干净，承沅这才开口。
【先进浴桶，小心着凉。】
奉桉笑眯眯回：“小神仙别担心，四周都有炉子，没有那么容易着凉。”
但也没反抗承沅，奉桉还是老老实实进入浴桶之中，温暖的清水瞬间包裹全身，缓解奉桉身上大部分的疲惫。
没有忘记正事，奉桉满目期待，对上承沅又问一遍：“小神仙，能讲讲嘛？”
她不记得所谓的前世，更不是前世的人，奉桉下意识不想让小神仙去将两人……搞混。
良久，承沅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前世……太久远了，我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你是由师傅捡回来的一个婴儿。】
【师傅很忙，就把你扔给我了，那年我应该……五岁了，而你才刚满月。】
“我竟是个没人要的弃婴吗？”奉桉插嘴道。
承沅不知该说什么【我……我不知道，师傅只说……是捡来的。】
见承沅如此紧张，奉桉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小神仙，我不过是说着玩儿的，你何必如此紧张。”
承沅尴尬眨眨眼【桉桉的事，向来重要的。】
【桉桉无论何时都很乖】承沅接着说下去。
【乖巧到，一个五岁孩童都可以照顾好她，甚至将她养大。】
承沅还在缓慢诉说，眸光逐渐变得飘散，似乎沉浸在记忆之中，奉桉抬头，与承沅迷离的目光对视。
很乖？
奉桉从不觉的自己很乖，对于承沅这幅分不清自己和前世的模样，心口又仿佛被堵上一般。
自己不开心，恰好也不是委屈自己的性格，奉桉抬头注视承沅，一个坏点子在心中缓慢酝酿。
“小神仙”
【嗯？】
奉桉突然开口，承沅的神游被打断，还未反应过来，双手被抓住狠狠往前一拉，整个人扑向浴桶。
承沅本站在浴桶外，如今被奉桉抓住双手一拉，直接往水中栽倒，不明白桉桉想要做什么，承沅选择直接顺从。
扑通——
整个人砸进水中，浴桶激起一阵巨大水花，被拽住双手，承沅不能撑起身，所幸直接沉在水中。
她是半步飞升的仙童，更是没有肉身魂魄，聚天地灵气而生之物，根本不怕水淹。
幸亏浴桶够大，桉桉占一边还有很大位置，不然自己和桉桉一同进来，浴桶破了，桉桉肯定会着凉，承沅默默想。
感受到承沅不会挣扎，奉桉缓缓松开手，将沉在水中的小神仙翻身，正面自己。
此时，水面已恢复平静，浴桶中水清澈见底，承沅那张迷茫却倾国的面庞正对奉桉，隔着水，点缀着盈盈升起的白雾，模糊而朦胧。
奉桉低头，与奉桉对视：“我和前世……还像吗？”
水珠顺青丝流下，停顿发尾，半晌，滴落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