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熟悉的身影在人海之中交叠。忽明忽暗,忽闪忽现。
裴循低头,江淮漪送的石头冰冷躺在手心。他回过身往原来的亭子方向走去。
这些人,都不是江淮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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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攒动,姐弟二人还是分开寻找江淮漪的踪迹。
锦仪踮起脚远远观望。他眉头一紧,穿过人流迅速抓住一只手。
“果然是你!”
那人回过头,一张面纱附在脸颊,露出的眉眼却与想寻的人完全不同。
“公子,您找错人了。”女子抽开他的手心的掌控,渐渐离去。
锦仪呆呆的愣住,那身姿明明和江淮漪别无二致,怎会不是她……
耳边传来一声笑,带着肆无忌惮,欢快。
锦仪靠近发出笑声的女子。她同样带着面纱,同样的衣衫,发簪。他不太确信是不是被下了圈套,但那声音和江淮漪太像太像。
他终究还是试探着问道。
“是你吗,江淮漪?”
“公子,又认错人了哦。”
笑声与说话声判若两人,裴循攥紧拳头,果真是侯府传信之人给他下的圈套。
锦仪回到亭内时,裴兄和阿姐已经在了。三人相见还未说明江淮漪的事情,沧影神情严肃,急来到亭中。
“殿下,世子妃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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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萧瑟,枯草丛生,屋门紧闭。窗户断条残纱。好像是许久无人居住。
这竟是景悬寺内院,僧人们所居之地。
裴循感到不对劲:“沧影,阿漪呢?”
沧影神色异常,他扫了一圈,可院子里空空如也,除了风的呼啸,一点生气都无。
“殿下,方才世子妃就站在这里,让我告知您来内院找她。”
“是不是只有一个背影?”
“声音也很像?”
双声同落,裴循和锦仪面面相觑,瞬间明白了什么。
锦桓狐疑的看着两人:“什么?”
“方才我去寻阿漪时,看到很多和阿漪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他们带着面纱看不清脸,却和阿漪的身影别无二致。但都不是她。”
“裴兄,你是如何分辨的?我可吃了些亏。”
裴循没有说话。阿漪性格跳脱,喜欢新鲜事物,是不是她很好分辨。烟花在空中散开时,只需看她会不会抬头就好。
锦仪看着裴循,眼睫动了动。
风声越来越大,枯草随着风跑到了墙根。
眼前十几扇屋门来回晃动,声音刺耳,在这夜里听的人发怵。
破空之声传来,无数支箭自房檐之上如雨般倾落而下。但怪异的是,那些箭并未有伤人的想法,射在地上与他们还差三步之距。
沧影握刀挡在几人面前,夜云遮月,房檐昏暗,他未曾看到射箭之人。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先去前殿,那里人群密集,他们不会做什么,我来断后。”
沧影自小习武至今,曾是叶大师的得意门生,裴循自是信他。
然还未出内院大门,一道长剑忽而直直冲裴循刺来。裴循侧身一转,剑“咣”的一声插进身后墙的间隙。
“殿下你还好吗?”
“裴兄你怎么样?”
姐弟二人扶住裴循。
世子殿下神色冰冷,将那插在墙上的剑拔下:“无碍,刀剑无眼,你们小心些。”
大门残败,两侧屋檐灯笼高挂,一群人身着玄衣,脸隐藏在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锐利冷漠的眼睛在出口沉着而立。
待几人行来,众人手握利刃毫不犹豫向三人杀去。
剑与剑相碰,凌空中是溅起的鲜血。裴循在黑衣人群中肆意挥动那把剑,血浸在他雪白的衣衫,不过眨眼的功夫,四周已经是汩汩血流横七竖八的尸体。
锦桓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自过去在江南那些日子里,裴循虽冷但在她和锦仪面前是温和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世子殿下,也不知他竟会武功。反倒锦仪面色算是平静,但多余的情绪也只是担忧,只有担忧,没有意外。
裴循外衣褪下落在地面,好似一滩雪裹着红梅坠在枯树皮之上,他嘴唇染白,身体轻颤,昏暗中,未让人察觉杀了这一轮后已是强弩之末。
面前的杀手似是意料之外,剩余的十几人更加谨慎,身形轻捷朝裴循刺去。
他扔掉手里的剑,待人一同冲上后掏出短而利的匕首,刀利落出鞘,刀身在月光下映出裴循落寞的双眸。
一阵破空之声传来,腥血四溢,他的脸被染了红。肃杀的风下,裴循眼睫串入滴血流进眼眶,他视线模糊,只是站着就已用尽全部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