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

    寂静的卧房,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猩红的血弄脏了裴循的身上狐裘,反像是一幅寒梅落雪图。

    温淳自嘲的笑了笑:“这身子不如以前了啊,差些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眼裴循,“我说世子殿下,你是不是有些太镇定了,要不是我帮你挡住,现在都该穿上丧服了。”

    裴循神色清冷:“我死前唯一的念想就是阿衡,但如今还未寻到,若方才被射中,确实有些不甘。”

    温淳从怀里掏出一叶丝巾,擦了擦手:“知道了知道了,知道殿下的爱上表姐了。”

    “不过温公子的武功倒是练的炉火纯青,如此速度你竟也能接的住。”

    “那是自然。”温淳朝他笑了笑,“毕竟阿衡不会武功,我自是要好好习武才能保护好她。”

    裴循一言不发,随后他拿起那只箭观摩一番。通体呈黑,箭矢的的精细度竟比府内还要精益求精。仔细观察上面还有一行字。

    灯祈节,景悬寺,江淮漪。

    “阿衡在景悬寺。”

    温淳拿起箭也看了一眼:“不说我倒是忘了过两日就是灯祈节。不过他胆子真大,竟然选了景悬寺,那日景悬寺祭拜的人可不比上元节差,此人真是有趣。”

    裴循看着窗上被箭射穿的孔,眸色阴冷。

    灯祈节,阿爹的忌日。

    —

    昏暗的房间,万澜俱寂,入耳的只有树叶衰落地声音。

    手脚被束缚,双眼被轻柔的纱蒙蔽,静的心慌,静的可怕。

    门“吱呀”一声像是风被吹开,江淮漪微微倾头听见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来人蹲站在她身前,轻轻笑了一声。

    “是你?”

    “阿衡把我的声音记得这么清楚,我还未说话就听出来了。”

    “我不明白,你接近我,住进世子府,现在又将我囚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江淮漪怒道。

    温淳躬身凑近江淮漪的脸,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那自然是……好玩。”

    “什么?”

    “我就喜欢别人着急又无可奈何的祥子,就想看为了一个人不知所措,自生自灭的样子,就像那日你将我伤了你和裴循的模样,可比那醉枕楼的美人儿跳舞有意思 多了。”

    江淮漪的眉在眼纱下蹙起:“所以呢,你现在要做什么?将我吊在高楼之上,在裴循面前活活摔死?”江淮漪冷哼,“可笑,可怜。”

    “那阿衡就多可怜可怜我,我倒是望眼欲穿呢。”温淳将她的眉抚平,“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阿衡,表弟当然舍不得摔死。我要玩一个更有趣的游戏,你期待吗?”

    江淮漪向后靠在了榻沿懒得和他废话。

    温淳也往前两步,弓着身子将她附在双眸的纱缓缓摘下。

    视线终于清晰,江淮漪神色并不美好,因为她记忆里从未有像温淳这般无耻之徒,让她无可奈何。

    月光下,鲜红的纱在温淳手里摇摇欲坠,温淳将它围在江淮漪的脖间,往前轻轻一拉。

    温热呼吸扑倒江淮漪的脸颊,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险:“你要做什么?放开我,不然我定会杀了你!”

    “杀了我?”温淳大笑,“阿衡莫不是忘了,那日你为了一人竟孤身去那昏暗的巷口?”

    江淮漪钻紧拳头,那日她本想救下巷子里的人,却没想到温淳给她下了套,将她迷晕在此。

    “有时我真的想不明白,世上为何还有你这种人。”温淳的手指放在江淮漪的唇,停顿了几秒又收了回去。

    他迅速将眼纱围在江淮漪的双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算了,没意思。”

    江淮漪听到门关闭的声音,温淳走了。

    方才摘下眼纱那一瞬间,江淮漪把房间里的陈设都扫了个遍,可惜并不如她意,这么大屋子,没有烛灯,月光照到的环境空空如也,连一张桌子都没有。

    忽而,视线再次清晰,方才温淳给她的戴上的眼纱并不像第一次那么谨慎,她转了个头就掉下来了。

    她方才其实在害怕,在这没有人声的地方,威胁她的人就在眼前。她并不了解温淳,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不杀她,若他兴致一来,方才脖间的红纱会不会就是她的催命符。

    她想活着,无论任何处境,任何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她都想活着,她想等一切结束,远离京城,和阿娘。

    世间万物在沉睡,她透过窗户看到月光,亮的睁不开眼。

    —

    景悬寺是京城的屈指可数的大寺,此地不仅可求平安,还可求财,求康健,求缘分。

    灯祈节每年在这举办,那就要说到百年前的崔氏,崔氏死后,皇帝心如死灰,将她的尸身带回后,想安葬在皇陵,可惜朝中大臣都上了折子,奏不允俘虏进皇陵有损龙颜。

    后来其中一大臣举荐民间大师来为崔氏通灵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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