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刀低头,片刻后抬头道:“天演派掌门是天威长老,修行的似乎是鞭法和双刀路数。他膝下有三位公子,不过……听说这三位公子,似乎都不太成气候。”
她说的这些,都是市井流传、人尽皆知的信息。
王天虹闻言,身体微微前倾,展露出一种长者看待懵懂幼儿的俯瞰姿态:“那你可知,此次叛逃的是何人?”
“还请掌门告知。”
“此次叛逃的,正是天威长老的次子,人称‘铁环银勾’的穆凤。”
“哦。”陈大刀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王天虹见她连“铁环银勾”穆凤都似乎毫无耳闻的样子,心中更加印证了自己的判断——这果然是个对玄门一无所知、纯粹靠无知支撑胆量的蠢货。
“只不过,”王天虹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看似关切实则危险的意味,“此次任务凶险异常,那穆凤绝非善类,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顾师弟……他真的放心让你前去?”他刻意在“放心”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自然!”陈大刀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话说到这个份上,反应快些的如许长老,已然捋着雪白的胡须,明白了王天虹的打算。
顾明之的女儿顾怜怜在世时,顾明之就因女儿病弱而处处忍气吞声,夹着尾巴做人。
原以为顾怜怜死后,这对夫妻会因无所顾忌而拼死一搏,谁曾想他们反而像是被彻底抽走了脊梁骨,更加闭门不出,龟缩在远山居……
以至于王天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再对他们下手。
顾明之和元莲夫妇确实没什么抗衡的能力,这点不假。
但就凭他们是先掌门顾拭剑嫡子嫡媳的身份,王天虹就如鲠在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几年,随着他权势日益稳固,那些曾经对他不服、或者对顾家还存有怀念之心的长老,都已被他寻由头一一拔除。
如今,就只剩下没有明确理由动手的顾明之一家了。
之前那个顾怜怜是个病秧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让他无从下手。
而现在这个,狂妄自大,无知蠢笨,简直是上好的“利器”。
先用她出去丢人现眼,让所有人都看看远山居顾明之教出来的是个什么蠢货;如若她陷入险境,再稍加撺掇,顾明之夫妇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前去救援……届时,便可让他们有去无回,将王天虹摘得干干净净!
“好!你既有如此雄心壮志,我便准了!让你随林觐一同前去!”王天虹声音洪亮,一锤定音。
“哇哦。”陈大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都说掌门威严肃穆,我看不是嘛!王掌门您还是很好说话的,是不是?!”
死到临头还不知道!真没见过蠢成这样的!许长老一面嘲讽,一面上前一步,对着王天虹躬身道:“掌门仁厚!多年来,总有些不明真相之人,或别有用心之徒,散布谣言,说我青山派苛待远山居。如今掌门允准远山居大弟子参与如此重要的天甲级任务,正好让天下人看看,我青山派非但从未苛责远山居,相反,对远山居乃是有求必应,一视同仁!”
其他弟子纷纷以能揣摩掌门心意的许长老为风向标,立刻齐声应和:“是啊,掌门宽宏!掌门英明!”
王天虹满意地点了点头。
“爹!”王天娇却急得跺脚,满脸不依。
王天虹冷冷地白了她一眼。
陈大刀只见这位骄横跋扈的大小姐,在父亲面前也是心存畏惧的。被这一眼瞪过来,她立刻乖乖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只是那目光依旧恶狠狠地盯住陈大刀,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陈大刀朝她吐吐舌头。
“你——”
王天娇气成爆炸红辣椒。哈哈哈哈!
陈大刀察觉到身侧余光,扭头,原来是林觐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她。
她对着他耸了耸肩,脸上绽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林师兄,多多指教。”
“爹。”一直饶有兴趣、静观其变的王天鹤此时上前一步,朗声道,“既然远山居都有弟子出行参与此次天甲级任务,那孩儿也想趁此机会,下山历练一番,还请父亲允许。”
王天虹心中早有此意。
他总不能真的只派林觐和一个远山居的蠢丫头去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
更何况,此行目的还包括要从穆凤口中套取天演派的隐秘,光靠一个林觐恐怕难以成事。
穆天威那老家伙专门指定林觐,不过是看中林觐多年来下山任务口碑极佳,只办事不惹是非,加之他还有镇剑阁的背景,天演派和镇剑阁关系历来不错,说不定还想通过林觐私下办些什么。
如今自己已经答应派林觐前去,再加上远山居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现在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