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仅仅为了一把鞭子,就让人去卖命吗?”陈大刀提出疑问。
“鞭子只是明面上的报酬。”王天鹤解释道,“多半是因为这种级别的叛逃者身上怀有更重要的隐秘。虽说任务是击杀,但在击杀之前,若能想办法从他口中套出些话来,总归不防事吧。”
“你看起来很懂行嘛,”陈大刀探究地看着他,“以前常做这种类型的任务?”
王天鹤却摇了摇头:“我从未下山执行过任何任务。”
陈大刀身子微微一直,来了兴趣:“为何?”
王天鹤沉吟了一下,仿佛在斟酌合适的措辞,许久之后才淡淡地说:“不值得我出手。”
陈大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王天鹤亦寸土不让地盯回来,山洞外月明星稀,虫鸣声愈发响亮。
“我以为我就够狂妄的了,”陈大刀忽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比我还狂妄。你一直没下过山,怎么就知道自己天下无敌?没准一下山就被人打趴下了呢。”
“倒也是。”王天鹤也跟着笑了笑,语气轻松,“或许也是时候该出去历练历练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山洞里看书、泡温泉。况且……”他顿了顿,“我打赌打输了,我若是真下山历练,这方温泉就正好让你物尽其用,也不算浪费。”
陈大刀单手撑着脸,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方雾气氤氲的温泉之上,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怎么,你还有疑虑?”王天鹤问。
“我在想,”陈大刀收回目光,看向他,“要不要也下山,跟你们一块儿去玩玩呢。这山上实在太无趣了,整日里尽是些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琐事。”
像是没什么可说的了,她利落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先走了。”
王天鹤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这陈大刀来去自如,真如入无人之境。直至她的身影彻底融入远处的月光里,王天鹤这才收回视线,余光瞥到石桌上遗留了一枚小小的野花。
像是她刚刚在手里把玩过的。这温泉附近生长着许多这种不起眼的小花,他偶尔也会采摘些花瓣或是竹叶用来泡澡,增添些许意趣。
王天鹤伸手拾起那枚花瓣,指尖捏了捏纤细的花茎,然后递到鼻尖轻轻嗅了嗅——只有普通野花淡淡的、带着山野气息的味道。
嗅完之后,他再次回头看向陈大刀离去的方向,那里只余下月色幽幽,寂静无声。
稍后,他走到床边,那卷竹简被随意地扔在一旁。
他俯身拾起,小心地卷好——瞥见内容,是记载镇剑阁相关的典籍。王天鹤走到书柜前,按照自己分类的习惯,将其放回原处。
做完这些,他回到床边,伸手抚摸了一下微凉的席面,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连这张床,都被她和衣睡过了。
真是……不知分寸的女人。
次日一大早,陈大刀如常来到院内广场练功。
顾明之正在教授最基础的扎马步和运气法门。
陈大刀依言摆好姿势,闭上眼睛,尝试感受全身气息的流转。日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周边植物散发出幽谧的清香,鸟儿的鸣叫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师兄们压低嗓音的闲谈私语、杂乱的脚步声……
此刻都无比清晰地在耳边回荡。
她仿佛感觉到整个天地、宇宙万物都在围绕着自己缓缓旋转,一种玄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林觐呢?让他出来见我!”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道尖锐的喊声粗暴地打断了她的沉浸。
一个师兄连忙上前,恭敬地回道:“林师兄一大早就出门了,不在居内。”
“出门?哼!”王天娇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我让他跟我一块儿去做那个天甲级任务,他还敢拿乔、推三阻四!哼,当心我连那个天乙级任务都不给他了!”说罢,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她狠狠一鞭子抽在旁边的地面上,随即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陈大刀原本因练功而生出的那点好心情也被打断了,她收回姿势,拍了拍手,径直朝着远山居的门口走去。
鉴于前几次她惹出的麻烦,门内的师兄们如今对她没什么好脾气。
有人见状,忍不住出声问道:“喂,陈大刀,你干什么去?”
“去青山派主派瞧瞧。”陈大刀头也不回地回答。
“昨日刚有天甲级别任务发布,今日恐怕要开弟子大会呢。你去了干什么?还嫌王大小姐看你看得不够不爽吗?别又给我们远山居招祸了!”那师兄大概是一大早就被王天娇骂了,心里正兀自不爽,便将怒火发泄在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