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有一整天的事件,就要一点一点地折磨,让她忐忑、求饶、悔恨、时时刻刻胆颤心惊、日后见到她便无比恐惧……那才是极致的享受。
她轻笑一声,重新坐稳在车辕上:“还不快点!磨磨蹭蹭的!”
陈大刀没有丝毫恼怒,依然轻快地马车。
“正好,我在远山居学了这几日真气运转的法门,正好试试呢。”她抬起头仰望晨曦,“人间种种,有人将之认为折磨,而有人将之认为锤炼。一切最终都是为了塑造我。”
“哪听来的东西,歪理邪说。”
陈大刀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马车抵达山下的集市口。
集市人多拥挤,马车无法进入,只得停在入口处。
王天娇径自下了车,直接走向集市里路边最右侧、最气派的那家珠宝首饰行。
店小二显然认得这位贵客,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态度殷勤备至。
两名弟子则守在店门口。
陈大刀自然没资格进入那等富丽堂皇之所。
她闲适揉揉手腕,再拍拍手,等了半天那王天娇也没出来,显然对首饰十分感兴趣,正在挑选呢。
她目光扫过,走到对面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被木架上挂着的一只铜制蝴蝶吸引。
那蝴蝶做工不算精细,价格也便宜,制作得很薄,仿若真要飞起。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蝴蝶翅膀。
小贩见她有兴趣,连忙招呼:“姑娘,买一个吗?”
陈大刀笑了笑,摇摇头:“现在天天练功,可不能戴这些累赘的玩意儿了。”
“您是青山派的弟子啊?”小贩打量着她的外衣。
“青山派,远山居。”陈大刀纠正道。
“远山居啊……”小贩拉长了语调,似乎有些了解,“哦……确实很少见女弟子呢。”
“是啊,青山派主派,几乎不收女弟子。”陈大刀语气平淡。
“何止是女弟子不收啊!”小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家世差一点的,想拜师都难如登天!前几年我侄子一心向往,跪在山门台阶上磕了一百多个响头,额头都破了,最后还是没能进去。可你看对面那珠宝行掌柜的儿子,听说就是交了一大笔什么‘尊师重礼费’,轻轻松松就被收进去了——”
“青山派里面乌烟瘴气的,进去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她忽然凑近小贩,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你侄子没进去,说不定是逃过一劫呢,你该替他庆幸才是。”
小贩先是一愣,随即嘿嘿干笑了两声,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瞥见陈大刀身后,脸色一变,赶紧闭上了嘴,低下头假装整理货物。
原来是王天娇从珠宝行里出来了。
“下贱的东西果然就看下贱的玩意儿。”她轻蔑扫过那廉价的铜饰,神情倨傲地抬起下颌,示意了一下,那两名弟子立刻将两个沉甸甸的首饰盒子递给陈大刀。
陈大刀结果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
她回头瞥了一眼那家珠光宝气的店铺,都没看看她下山带银子,想必除了“尊师重礼”费,这王大小姐日后采买都不用再另外花银子吧。
王天娇背手捏着软鞭,趾高气扬地走在前面,没几步,她目光瞥见路中央有一坨淡绿色的狗屎。
她原本完全可以轻易绕开。
顿了一下。
似乎想到什么,她故意走上前,精准地一脚踩了上去,然后才故作惊讶地轻轻“哎呀”了一声,转过身:
“真是不小心,踩到狗屎了。”她伸出那只沾了污秽的鹿皮小靴,用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说道,“陈大刀,来,帮我弄干净它。”
陈大刀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饶有意味地落在王天娇脸上,又缓缓移向那只伸出来的脚。
王天娇见她不动,眉目微压,倒真的很有几分王天虹的样子,语气冰冷而充满命令式:“这里可没水给你用。”她一字一顿,清晰地道,“就用你的手,或者你的衣袖,帮我一点一点,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