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脑海中不时浮现那个叫陈大刀的女子身影?

    什么女子会叫“大刀”?

    浮现的并非她泡在温泉中的模样、裸露的白皙肩膀——尽管那确实是他第一次见。

    总是不经意闪过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有那浑然天成的自在笑意。

    洞口映出一道窈窕身影。

    是谁?难道是陈大刀为了约定去而复返,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王天鹤正想着,屏声静气,却见那窈窕身影现出真容。

    原来是他姐姐王天娇。

    不知为何,他竟有一丝失望,身心蓦地松懈下来,喊道:“姐,你怎么有空过来?”

    王天娇一袭红衣,明媚娇俏,左手持鞭,目光已扫向山洞那一排书册:“我来找找有没有镇剑阁的典籍。马上要和林师兄下山去镇剑阁,多了解些总没坏处。”

    她立在书柜前仔细翻找。

    王天鹤没起身,莫名其妙地打量了下王天娇属于女子的身形,脑海中又闪过陈大刀的脸。他挥去杂念,问道:“我今天看林觐师兄对你还是冷冰冰的。你们成亲三年,他一直这样,你怎么还往上贴?”

    “哼,我往上贴?”王天娇背对着他,语气无比自信,“现在是他求着我。”

    “林师兄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王天鹤看得分明,林觐绝非真心喜欢王天娇,更不想娶她。

    “这你不用管。总之是对青山派有利的事。”王天娇言之凿凿。

    王天鹤沉默片刻,又问:“姐,你还记得顾师叔的女儿顾怜怜吗?”

    王天娇已找到镇剑阁的典籍,正随手翻看,闻言动作一滞,转过身警惕地盯着他:“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王天鹤重新躺回去,翘起一条腿:“今天在练武场看见个姑娘很眼熟,后来才想起她长得像顾师叔的女儿。”

    “你记性倒好。”王天娇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指腹紧紧捏着书页,“顾家没一个好东西。那个顾怜怜尤其可恶,长得一副病弱可怜相,其实心黑得很。”

    王天鹤听出姐姐话里的恨意:“你还在记恨当年父亲寿辰那件事。”

    “没一个人信她对我说了那些话!我确实是故意把她带到没人的地方欺负她,结果反被她摆了一道。”说到这儿,王天娇连镇剑阁的典籍也看不进去了,一把塞回书架,又重重哼了一声,犹不解气,“到现在我都记得她对我说那些话的样子,根本不是平时那副可怜兮兮的瘦弱样,简直凶神恶煞、耀武扬威、高高在上!好像他们顾家还是青山派的掌门一样!可惜了,她是个短命鬼,没几年就死了。她就算不死,我也要弄死她!”

    王天娇将蜷了好几圈的鞭子甩在掌心,不疼,这是她想起讨人厌事情时的习惯。

    稍后,她转身面对王天鹤,目光锐利:“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你见到的那人,应该是远山居新来的女弟子。前几日她得罪了我,我差点因为要下山就忘了这茬。呵,她以为我能让她逃过一劫?做梦!”

    显然,比起看镇剑阁的典籍,这件事更让她感兴趣。

    王天娇如同发现了新猎物,笑容满面地快步离去。

    王天鹤大致猜得到姐姐要做什么——从他懂事起,青山派得罪过王天娇的人,都没好下场。

    英雄救美?

    他——自然不会。

    不过,王天鹤望向那方热气氤氲的温泉,要是陈大刀能从他姐姐王天娇手底下脱身,一个月内再来泡这温泉,那,他就对她——

    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