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陈大刀有准备了,连忙往后退两步。
“住手!”一道清淡声音从后方屋檐传来。
林觐不知何时来来了,他上前一步,路过陈大刀时见到了她用手帕捂着流血的脸颊。
他停在王天娇面前:“我说过,不许对门内弟子出手。”
所有弟子们刚刚还鄙夷林觐,可林觐一来他们仿佛全都暗自松了口气,仿佛只有林觐能够镇得住王天娇。
“呵,林觐,我就是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容许她说这么多话!”王天娇眉目满是怒意,“虎视眈眈”似的,环顾众人,“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远山居的人心思都这么活络,不仅诋毁青山派,还乱传我们的谣言呢!”
眼看战火烧到整个远山居,一个年龄大的弟子连忙跪下:“大小姐海涵啊。她就是昨天来的,就是一个无知村姑。不知从哪道听途说了些消息,还请大小姐明鉴!”
“是啊,大小姐明鉴!”
“天娇,她确实刚来,什么都不懂。”
王天娇脸上浮着一层淡淡青色,然而,她似乎格外在乎林觐,像是硬生生忍住了似的,下一个瞬间,她语气娇柔起来,上前亲热地挽住林觐的手:“那就不管这些烦心事了,山下如今花朝节,师兄,你带我出去逛逛可好。你答应了我的,每个月要至少陪我去两次山下。”
仿佛故意要破了她跟林觐关系不好的“谣言”,她的语调跟之前的骄横判若两人,此刻满怀依恋。
林觐仿佛并不喜欢和习惯她如此亲近,可他没有拒绝,只点头淡淡道:“走吧。”
听闻王天娇要离开,陈大刀只觉得整个远山居都像是无声松了口气。
她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王天娇跟着林觐离去,可走出几步,她又回头恶狠狠扫了眼陈大刀,仿佛这件事她并不打算如此轻易结束。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远山居的弟子们才像是从木偶人状态解绑回来。
有个人看着陈大刀重重叹口气。
另有一人左右逡巡,似乎在怀疑她脑袋有什么问题。
“小师妹,你……”
“唉。”
很明显,她已经被王天娇记恨上了,再接触说不定连自己都要被牵连,他们都不再敢跟她过于接近,纷纷散开。
陈大刀一路望着林觐和王天娇离去,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很久。
稍后,她转过身,在花团掩映处对上了元莲的视线,不知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元莲的房间,铜炉里燃着令人清新静气的檀香。
陈大刀坐在铜镜前,元莲站在她身侧,正在仔细为她处理伤口。
王天娇的鞭子乃是天罡山巨蛇麟皮制成,软而坚硬,这伤口看似不大,却极为深。
好在远山居因顾怜怜病弱,备有不少药材,这种专门治疗伤口的也有。
涂抹完毕后,她才道:“放心吧,不会破相。”
“唔。”陈大刀只很简单地回应,转身看向铜镜里的自己,语气并不太在意似的。
元莲低头,贪恋地看着她的五官。
昨日远处乍一眼看,只是认为有六七分像。因名字、身材、气质、肤色、性子截然不同。
可刚刚她这样近距离地看她的五官。
像,太像了……若是怜怜再长成些会不会……
元莲勉力克制住心神,不让自己沉溺下去。
“师娘,林师兄和王天娇的关系到底好是不好?”
元莲听她称呼林觐为林师兄,对王天娇则是直呼其名,区别已分。林觐天生一副好皮囊,天人之姿,剑术卓绝,凡是青山派的女子没有不被他迷得七昏八倒的。
连王天娇也不例外。
陈大刀一来就对林觐印象深刻也是正常。
“王天娇不是好惹的,你以后看见她绕道走,保不定她要怎么对付你。”元莲合上药膏的盖子,走过去放在屋中的大圆桌上。
“哼,我又不怕她。”陈大刀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
元莲听见,扭头看向她。一面忧心一面又颇为宽慰。
远山居都是其他派系不要的、被排挤的、或者天资极其驽钝又有点儿身份不好直接赶下山的弟子。
他们大多早已没了心气。连带着顾明之也是。若他是个有心气的人,青山派倒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王天虹夺走。
林觐是这里面的翘楚,可惜,他无意争端,且还做了王天虹的女婿。
而陈大刀……众人都以为元莲为她说情,是因她长得像自己女儿顾怜怜。
确实如此,但更多是因为,在这一潭死水、任人搓扁揉圆的远山居里,已经没有再看过如此生机勃勃、野性难驯的人了。
可元莲一面快慰,另一面也还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