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子竟如此口出狂言,众人诧异。
顾明之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相公。”这时,顾明之身侧传来一道温柔的话语,正是他的夫人元莲。
“莲儿,你怎么出来了?”顾明之侧身搀扶了她一把。自从独女顾怜怜死后,向来刚强顽固的元莲,也大受打击,成日待在房内不出来。
陈大刀目光朝向元莲。阳光下,她微微眯了眯眼。
“既如此就收下她吧。”元莲低声,目光轻轻转着,落在陈大刀身上。
她自然心知面前这个不是自己的女儿。
自己的女儿怯生生、病恹恹的,浑身上下瘦得只剩了骨头,一张脸日日跟雪似的苍白,每次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哪有这么五大三粗、健康、爽朗……乃至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刚刚她站在那里打量很久了,陈大刀的手粗糙,皮肤微黑,一看就像是个农家女。
倒不是因为对方跟顾怜怜长得相似才说这话,而是……一个女子有此心气难得,再者,往来前来拜师的多是富家或钻营的男子。
“如今妖兽横行,盗匪良多,一个女子不到万不得已,很少出门。她怕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逃出来的。远山居不能让人出头,但若只是给一个农家女提供庇护倒也无妨。”元莲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
顾明之犹豫片刻,再看向陈大刀,她跟怜怜长得如此相似,元莲因怜怜之死了无生趣,留下来倒也好……
“也罢。你就先待着。我给你三个月考核期。若是你能通过,我便留你下来。”他暂且还是给了一个台阶。
“多谢师傅。”陈大刀已忙不迭地喊上了,仿佛她留下来板上钉钉。
顾明之停顿一秒,也未多言,吩咐道:“青凉,给她收拾一件单独的房间。”
青凉正是那个给陈大刀开门的弟子。
顾明之吩咐完,他应了一声“是”,便带着陈大刀从院中一路走到后院:“这是以前福德的房间,正好你就住这里吧。”
“哦,对面就是其他弟子们的房间么?”陈大刀好奇踮脚仰头张望。
“是。用一道巨石隔开了。你不用担心。有师傅师娘在,师兄弟们不敢乱来的。”青凉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新被褥给她铺上。
“我不担心。”陈大刀笑眯眯的,顺手坐在床上。
青凉望向她。
往日里他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人,甚至算得上对新来弟子都十分热心。可对于这个陈大刀莫名其妙就是好感不起来。
一来,总觉得她刚刚骗了他。
二来……
他一面铺着新被褥一面想:
一个女子竟然在师傅面前大放厥词,毫无男女之防,又格外肆意狂妄,总令人觉得哪里不对、不舒服、膈应。
谁料,陈大刀从包袱里面掏出饼,专程问他:“小师兄,你吃吗?”
青凉扫见她几块饼还藏包里,粗布麻衣的,可见就是穷苦人家出来的,人笑眯眯的,也……不坏,大概是因为力气大,当男子养了,才会如此粗鲁、莽撞。这年龄都该嫁人了,可见没什么人要她。
唉,也是可怜。
“不吃。被褥我给你铺好了。其余的都有。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前来问我便是。”他语带同情道。
“好。谢谢小师兄。”陈大刀依然笑眯眯的,收饼回包。
次日清晨,院中花草还沾着露水,阳光正轻透地落了下来,陈大刀穿了身蓝绿色的新衣裳出来,笑眯眯地朝着众位打招呼:“师兄们,早。”
师兄们眼前纷纷一亮。
远山居自顾明之来以后,只有三位女子。
顾明之的夫人元莲,她时常跟她父亲元长老外出替顾怜怜寻药,不见踪影。
顾怜怜。体弱多病,甚少出门。许多师兄在这待了几年,也才见过她一两面。
最为熟悉的莫过于福德了。
福德是专门伺候顾怜怜的丫鬟,长手长脚,勤快仔细,只不过面貌平平,算不上出彩。
眼前的陈大刀,虽皮肤黑些,身体壮些,仔细一看五官精致,倒真的跟那顾怜怜很像,怪不得师傅师娘收下她,怕也是为思女之情,师傅夫妇对独女顾怜怜那真是如珠如宝,耗费全部心力。
陈大刀没有顾怜怜那种瘦巴巴的可怜相,反而总是笑眯眯的,好似总有什么喜事,令人望过去便跟着愉快。
“小师妹!”
“师妹!”
“我们远山居总算来个了女弟子!”
众位师兄们正纷纷围到她身侧热闹着,忽地察觉陈大刀的视线直勾勾黏在前方,动也不动。
众师兄们目光跟过去,正是林觐从屋檐下走过,他淡淡扫来一眼。
他身量很高,穿着一袭质地非凡、不染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