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杰缓缓说道:“把附则去掉,年龄下限维持在18岁。作为交换,我支持设立一个独立的评审委员会,由各派系共同组成。”
西条悠人眯起眼:“这就是你的条件?”
“不,”莫杰迎上他的目光,“这是我的底线。”
画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两位巨头对视着,谁都没有退让。
良久,西条悠人突然笑了:“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离开画廊时,西条悠人落在后面。他经过莫宸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告诉你父亲,游戏才刚刚开始。”
坐进车里,莫宸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突然让步了?”
莫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淡淡道:
“因为他知道,我真的会掀桌子。”
车子转过街角,作协大楼在远处若隐若现。莫宸看着父亲沉静的侧脸,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是权力的游戏。
这不是简单的输赢,而是在不断的试探与交锋中,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而今天,父亲刚刚给他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第二天清晨,莫杰是被接连不断的手机提示音吵醒的。他皱着眉拿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几乎让手机卡顿。最上面一条是作协的官方通告:
【云国作家协会青年文学发展基金正式成立,即日起接受16至25岁青年作家申请……】
“十六岁?”莫杰猛地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他迅速浏览详情,那份经过他“指点”、本该将年龄下限定在十八岁的草案,竟以最原始、最大胆的版本强行通过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最终表决的通知,就像一把精准的匕首,在他全然无备时直刺而入。
他立刻拨通几个理事的电话,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支支吾吾的搪塞,要么是无奈的叹息:“西条先生……昨夜紧急召开了线上特别会议,凑足了法定人数,我们……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莫宸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进卧室,脸色凝重:“父亲,您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西条悠人的私人网站,最新更新是一篇题为《致吾之光》的短文,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平实却坚定的叙述:
“……有人问我,何为文学之真?我曾以为是对世界的批判,对人性的剖析。直到遇见一束光,一束纯粹、炽热、未经世俗沾染的光。他让我明白,真正的文学,源于最本真的情感,无畏世俗,无畏流言。”
“今以此文,告诸君:吾已寻得此生之幸,愿以余生护此光芒,无论前路几何。”
没有点名道姓,但结合之前京都的偶遇和“十六岁”这个敏感的年龄,文坛内外稍有嗅觉的人,都能瞬间解读出这背后的含义——西条悠人,不仅强行推动了青年基金,更是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准备将他与小林美咲的关系公之于众!
莫杰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盯着屏幕上那篇短文,胸口一阵窒闷。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西条悠人竟敢如此破釜沉舟!他以为握有“小林美咲”这个把柄,就能让西条投鼠忌器,乖乖在他的规则内玩游戏。他甚至准备好了后续谈判的筹码。
可西条悠人直接用行动告诉他:我不玩了。
他不仅不玩,还一把掀翻了棋盘,并当着所有人的面,亮出了自己最珍视也最危险的“王牌”,以此宣告他的决心和掌控力。
“他……他怎么敢……”莫宸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莫杰缓缓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嘴角却扯出一抹复杂难辨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亢奋。
“好……好一个西条悠人。”他低语,声音沙哑,“是我小看你了。”
这一招,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西条用行动明确表示:我不接受你的制衡,我的软肋,我自己捧到阳光下,看谁还敢拿来威胁我!同时,青年基金的强行通过,更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战和漠视。
他现在能做什么?
愤怒地公开谴责?那只会显得他气急败坏,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干涉他人私生活。
动用关系否决基金?程序已经走完,木已成舟,强行推翻代价太大,而且会彻底激化矛盾,正中西条下怀——西条恐怕正盼着他失去理智大动干戈。
莫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父亲……”莫宸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莫杰摆摆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意味,“他赢了这一局。”
他拿起床头的内线电话,接通助理:“今天所有行程取消。另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