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吃饭。”
饭后,两人都没回书房,不约而同地在院子里散步。夜风微凉,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残香。他们并肩走着,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影子在鹅卵石小径上时而交错。
“《云水集》的校样,”莫杰忽然开口,“明天会送到。你看看。”
莫宸脚步微顿。《云水集》是他的新诗集,原本定于下月出版。风波之后,他以为出版社会无限期推迟。
“您……”
“该出的书还是要出。”莫杰语气平静,“除非你自己觉得写得不够好。”
莫宸沉默片刻,低声道:“谢谢父亲。”
“不必谢我。”莫杰停下脚步,望向远处沉入夜色的树影,“你是莫宸,是作家。记住这一点就好。”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莫宸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明白父亲在提醒他什么——无论外界如何定义他们的关系,他首先应该是个独立的创作者。
夜里下起了小雨。莫宸躺在床上,听着雨滴敲打窗棂的声音。隔壁书房还亮着灯,父亲大概又在熬夜。他想起傍晚那条蒸得恰到好处的鱼,想起院子里父亲说的话。
这和他半年前想象的重逢不一样。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炽热的缠绵,只有蒸鱼的火候,待校对的书稿,和雨夜里相隔一墙的灯光。但奇怪的是,这种平淡反而让他觉得真实。就像伤口结痂时微微的痒,证明它在愈合。
他起身,热了杯牛奶,轻轻放在书房门口。没有敲门,就像父亲给他盖毯子时一样悄无声息。
回到床上时,他看见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灯光漏出来,落在那个杯子上。过了一会儿,灯光熄了。
雨还在下,但夜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