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前的麦克风。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包括莫宸和林舟的,都聚焦到他身上。

    莫杰没有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的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声音透过麦克风,沉稳而清晰,不带任何火气,却自带千钧重量:

    “近来,文坛很热闹。关于文学的道路,批判与温情,介入与疗愈,争论得很是激烈。”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语,“看到年轻一代如此富有思辨精神,勇于探索,本是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话锋随即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但是,我注意到,有些讨论似乎渐渐偏离了文学本身,染上了些许硝烟味。批判,若失了悲悯之心,便成了冷冰冰的刀;温情,若缺了风骨支撑,则易流于浮泛的装饰。”

    他终于将目光投向并排而坐的莫宸和林舟,眼神深邃,如同能穿透一切表象:

    “真正的文学,无论选择哪条路径,其根基在于对‘人’的深刻理解与关怀,在于作者自身的真诚与厚度。执着于道路之争,甚至演变为意气之争,未免落了下乘,也辜负了文学的本意。”

    他并没有点名,但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冷水,泼洒在莫宸与林舟心头最炽热的战火上。

    “我希望,”莫杰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会场,“我云国的文人,尤其是年轻的佼佼者们,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对时代、对人性更深沉的观察与书写中去,而非耗费在无休止的、旨在压倒对方的论战里。文学的疆域足够辽阔,容得下不同的声音,更需要的是各自深耕的定力与相互砥砺的胸怀。”

    说完,他微微颔首,示意发言结束,便不再多看他们一眼,仿佛刚才只是发表了一番寻常的感慨。

    全场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但更多的是一种愕然与深思。

    莫宸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父亲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用批判构筑的铠甲,让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在激烈的对抗中,确实带上了一丝不该有的戾气。

    林舟则垂下了眼睑,指尖微微发凉。老师的话提醒了他,他近来是否过于执着于“对抗”莫宸,而不知不觉偏离了原本追求的“温情”内核?是否在打造自己“文化使者”形象的同时,也沾染了功利的气息?

    这盆冷水,来得突然,却恰到好处。它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以一种超然的姿态,同时否定了他们目前这种过度对抗的状态。它强行按下了暂停键,迫使这两个杀红了眼的对手,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重新审视自己,也审视对方。

    峰会接下来的时间里,莫宸和林舟都异常沉默。那股弥漫在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气场,明显减弱了。记者们再也捕捉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交锋”画面。

    莫杰用他无可置疑的权威和洞察力,暂时扑灭了这场公开战争的明火。然而,所有人都明白,根源未除,火星犹在。这场较量只是转入了更深、更静的水下,等待着下一个浮出水面的时机。而经过莫杰这番敲打之后,下一次的碰撞,或许将更加克制,也更加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