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又缓缓松开,最终回抱住了洛尔坎。
他睁开眼,深深地望进那片深邃的、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深绿色眼眸。
洛尔坎的眼睛的颜色又变回深绿色了。艾斯想到。
在那片绿色的深处,那仿佛有什么危险而魅惑的东西正在苏醒,如同传说中那些用歌声引诱水手航向深渊的海妖塞壬,正缓缓从冰冷的海底爬出,缠绕上他的四肢,蛊惑着他,邀请着他,一同沉沦在这场由恐慌与欲望交织而成的风暴之中。
洛尔坎贴近他的耳边,气息灼热,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来吧,艾斯……”
“我们至少要一起……活过今天。”
艾斯喉结滚动,像是放弃了所有挣扎,仰起头,将自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洛尔坎的唇齿之下。
洛尔坎低叹一声,搂住他的脖子,两人一同倒入柔软的床铺。
在意识被潮水彻底淹没的前一刻,艾斯似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像是洛尔坎发出的,更像是某种依附在洛尔坎身上的无形的东西,那东西正趴在他的肩头,嘲笑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塞壬笑出了声。
然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将被诱惑的毫无理智的水手拖入深海。
血肉交融,理智崩解,被吃干抹净
……
“呼——哈——!憋、憋死我了!”
洛尔坎挣扎着被子里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被汗水浸湿,头发黏在脸上。
几乎同时,旁边的被子也被拱开一个鼓包,艾斯毛茸茸的脑袋也钻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有些迷茫:“很热吗?”
“废话!”洛尔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感觉身体发烫,“你体温本来就高,现在还裹着被子,喂,拔出来,烫死了!”
艾斯眨了眨眼,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有点得意的笑:“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觉得的。”
“啧,”洛尔坎想起之前,翻脸不认人“之前我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实在受不了这闷热,伸出手臂,顺着床沿慢吞吞地滑落到地板上,木质地板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的叹了口气。
“热死我了……”他瘫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喃喃道。
艾斯也跟着滑了下来,两人就这么肩并肩靠着床沿坐在地板上,身上还胡乱地盖着那床被子,四条光溜溜的小腿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滑稽。
短暂的沉默后,艾斯侧过头,看着洛尔坎被汗水打湿的侧脸:“你心情……好多了吗?”
洛尔坎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心情好多了吗,船长大人?”
艾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洛尔坎能说会道的样子,眼神慢慢柔软下来:“能看见你还活着……感觉真好。”
洛尔坎动作顿了一下,也望向艾斯,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说实话,我都没想到我能活下来,果然……还是吃下去了啊。”
“嗯?吃什么?”艾斯没反应过来。
“恶魔果实啊。”洛尔坎语气平静“如果我猜的没错,我应该已经吃下那颗恶魔果实了。”
“欸?什么时候的事?!”艾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完全没印象,难不成是洛尔坎独自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吃的?
“大概……就是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吧,就我刚回家的时候,家里人给我端来吃的,”洛尔坎回忆着,语气有些飘忽,“那个时候,我的味觉就已经完全失灵了,吃什么东西都尝不出味道,大概率就是那个时候吃的。”
……他就知道夏琪也是站雷利那边。
说着,洛尔坎突然凑近艾斯,伸出舌尖,快速舔了一下艾斯脖颈上还未干涸的汗珠。
“喂!你干嘛!”艾斯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脖子,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爬了上来。
洛尔坎咂咂嘴,一脸认真地品评道:“咸的。艾斯,你的汗是咸的。”
“你这家伙……”艾斯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追问道,“那你这样……就算是病好了?”
“不。”洛尔坎摇了摇头,“严格来说,我的‘病’永远不可能‘好’,这不是后天得的病,是基因层面的问题,不是靠吃药或者心理疏导能解决的,以前那些药,都只是‘抑制’而已。现在吃了这颗恶魔果实,就等于是……”他歪头想了想,找到一个不算太贴切但能理解的比喻,“……薛定谔的‘不死’?状态被固定住了吧。”
他捏起自己一缕垂在胸前的黑色长发,递到艾斯眼前:“你看,我的头发都从之前的金黄色,变回黑色了,我的眼睛呢?颜色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