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是伸出手,将两个手工缝制的小布娃娃并排放在了洛尔坎面前的台阶上。

    那是一个略显粗糙的大娃娃和一个更小一些的娃娃。

    来人操纵着大娃娃,用一种夸张的、带着哭腔的语调表演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天都黑了,我心爱的儿子还没回家……」

    接着,他又拿起小娃娃,用尖细的、委屈的童声回应:「爸爸,爸爸,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啊……」

    大娃娃立刻扑过去抱住小娃娃:「不要怕,我的心肝宝贝,爸爸一直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哦。」

    这故作幼稚的表演却像一根尖针,精准地刺破了洛尔坎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他猛地伸出手,几乎是粗暴地将那两个娃娃一把抢了过来。

    捏着那个小娃娃,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用一种压抑着无数情绪的、低哑的声音代替它说道:「……我讨厌你,你总是管着我,哪里都不让我去……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一大一小两个娃娃就这么看着他,突然他开始呼吸急促,几乎一个瞬间,那个大娃娃就这么被塞回旁边人的手里,仿佛那不是娃娃,而是烫手的山芋,追魂的恶鬼。

    雷利顺势接住娃娃,咯咯笑起来。他没有看洛尔坎,只是用那大娃娃轻轻碰了碰洛尔坎手里的小娃娃,低沉平稳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近乎偏执的温柔。

    「……不要走,我的儿子,你走了,爸爸也一定会把你抓回来的。无论多少次,无论你去到哪里。」

    洛尔坎猛地抬眼,对上了雷利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

    雷利把玩着手里的大娃娃,声音听不出喜怒:“有人在找你。”

    “我知道。”洛尔坎的声音闷闷的,“赏金猎人,海军之类的。”

    “不是赏金猎人那帮人。”雷利顿了顿,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是另外一伙人。”

    洛尔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雷利。

    雷利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找到了一群不错的同伴,那个紫头发的小子,刚才正在那边鬼鬼祟祟地打电话,估计是在向他的船长通风报信吧。”

    他凑近了些,低沉平稳的嗓音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几乎是贴着洛尔坎的耳朵问道:“不跟他们回去吗?”

    他晃了晃手里代表自己的大娃娃,让它几乎要贴到洛尔坎手中那个小娃娃的脸上。

    雷利伸出手,自然地勾住洛尔坎的肩膀,像一个真正亲密无间的父亲那样,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不再借助娃娃,而是微微侧过头,将话语直接送进洛尔坎的耳中,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与不容抗拒的意味。

    “……你要离开我吗?我亲爱的儿子。”

    洛尔坎的瞳孔剧烈收缩,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雷利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儿子眼底那片独特的色彩,浅绿如初春新叶的色泽逐渐被深邃的墨黑吞噬,又在下一刻挣扎着重新浮现,颜色来来往往,直到黑色被吞噬掉,只留下那片绿潭中所倒影出的自己。

    “你想走吗?”雷利的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却又奇异地不含丝毫阻挠之意,他态度温和,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普通的问题,并不在意答案是什么。

    洛尔坎眨了眨眼,似乎刚从蛊惑中醒来,猛地抬手推开雷利,雷利紧紧抱着他,让他挣脱不开,洛尔坎放弃抵抗,低下头盯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想。”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会……让我走吗?”

    雷利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伸手揉了揉洛尔坎的金发:“你随时都可以走,亲爱的。”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在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他太了解洛尔坎了,洛尔坎完全没有海贼特有的尖锐感,他是被夏琪用甜品和布偶包裹养大的小孩,虽然扎手但并不会刺伤别人,他就像苍耳一样会牢牢挂在动物的身上,随着他们而奔向远方。

    按理来说这样的孩子一旦离家,大概率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但雷利又要感谢他的妻子所给予的洛尔坎的另一半。

    想走又不敢走,不想留下又想留下。

    就跟他们的父子关系一样,各种各样的感情交织在一起,组成了现在的西尔巴兹一家。

    洛尔坎顿了顿,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雷利的眼睛:“你会让我走吗?”

    “你随时可以走,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而你则是小有名气的海贼,我已经老了,不年轻了,而你正好年轻,正好叛逆。”雷利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况且你又不是没走过。”

    12岁的洛尔坎某天睡醒之后,发了疯一样要去东海找人。

    14岁的洛尔坎又因为一个看起来很莫名其妙的理由又一次离家出走。

    16岁的洛尔坎在睡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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