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舱门,夜风迎面吹来,他看见了洛尔坎抱着一个热水袋,独自坐在甲板上,仰头望着海面。
月光像是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盖在洛尔坎身上。丢斯突然注意到,洛尔坎的发色似乎越来越浅了,从最初的纯黑,到现在已经能看出微微的浅黄,连眼睛的颜色也从深黑变成了淡淡的绿色。
“要聊聊吗?”洛尔坎头也不回地问道,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丢斯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他身边坐下:“艾斯呢?”
“睡着了。”洛尔坎换了个动作继续盘着腿,“我睡不着,就替岩流值会儿班。”
两人并肩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丢斯轻声问道:“之前在那座岛上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什么?”
“一望无际的大海,看不到头。”丢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洛尔坎轻笑出声:“丢斯,你这话一定要写进小说里。”
“为什么?”
“我小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大海看不到头。”洛尔坎的目光变得悠远,“但出海后我意识到,海是有尽头的。我要一直游,游到海水变蓝,游到海的尽头。”
“很有哲理的话。”
“哼哼,我抄别人的。”洛尔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沉默再次降临。丢斯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他一整天的问题:“你们真的谈了吗?”
“谈了。”
“为什么?”丢斯的声音里带着不解。
“你寂寞了吗?因为你不是贾巴的儿子?”洛尔坎反问他。
“这关贾巴什么事?”丢斯失笑,“我只是……有种说不上的微妙心情。”
丢斯向后躺在甲板上,望着满天繁星。洛尔坎也跟着躺下来,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前几天我也是在这里,跟艾斯聊心事的。”洛尔坎轻声说,“然后艾斯就好了,活蹦乱跳的,能吃能睡,打架也更用力了。”
“咱俩到底谁是心理医生?”丢斯忍不住吐槽。
“我们都是,只不过医者不自医。”洛尔坎的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
“那艾斯能治好吗?”
“一定会好的。”洛尔坎的声音很坚定,“我们都希望艾斯会变得更好。”
“你呢?”丢斯侧过头看他,“你不一起吗?”
洛尔坎沉默了。
丢斯继续追问:“你和艾斯谈恋爱,到底是为了哄骗艾斯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还是说你们真的对彼此有好感?”
洛尔坎沉默了很久,久到丢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轻声开口:“一半一半吧。”
“我没法看着艾斯被''''罗杰''''杀死,也不想看着艾斯被''''我''''杀死。当我知道自己只剩下一年的时间时,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但当我看见艾斯看向我的眼神时,我意识到——我不难过,是因为有人在替我哭。”
“我所不在乎的生命,未完成的理想,想做的事……艾斯都知道,他都在乎。”
丢斯轻声问:“那你为什么会喜欢上艾斯?”
洛尔坎笑了,月光下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因为那天艾斯的眼睛里都是我。我觉得那一瞬间很完美,很漂亮。”
“很莫名其妙吧?但我的确是对艾斯动心了。恰好我们两个都对彼此有好感,都年轻,都无所畏惧,所以我们要在一起,我们下定决心,要携手共进。”
“你会死。”丢斯的声音干涩。
他们已经在乐园航行了半年,距离洛尔坎仅剩的一年寿命已经过去大半。而再过不久,他们就会抵达香波地群岛——雷利在那里等着他们。
洛尔坎却笑得更加灿烂:“我的死亡并不伟大,丢斯。相反,我的死亡会让我回到艾斯身体里。”
“他那么喜欢我,一想到我一直在他身边,''''罗杰''''就对他更无所谓。你想一下,在危机重重的伟大航路里,艾斯竟然有一个异父异母的''''半身''''在身边。”
“即使这个世界想要审判他,到那个时候一起被砍头的也一定是两个人。”洛尔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因为我出生了,以西尔巴兹·洛尔坎之名,登上了这艘船,要陪着艾斯一起——咔嚓!”
他笑了,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真好啊。”
丢斯微微发颤:“死也无所谓吗?你就……一点都不想活下来吗?”
洛尔坎仰望着星空,语气平静得可怕:“活下来?你是说恶魔果实吗?那颗恶魔果实,雷利已经找到它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丢斯心上。他张了张嘴